手邊的石桌上還放著那包花生酥。
林逢寒是越看越覺得彆扭,待會兒就把這包破玩意兒扔給那個狗,告訴他老子根本不是這麼點好處就能賄賂的!!!
蕭爭立刻推了一把小十一,小聲攛掇。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欸快去,花生酥可好吃。」
單純的暗十一果然懵了兩秒就奔著林逢寒那邊跑去了,跟個乖乖的小貓似的坐在旁邊把雙手放在桌面上,跟回過神的林逢寒面面相對。
倆人大眼瞪大眼,林逢寒剛想問。
暗十一就指著那個油紙包。
「逢寒!」
「我從來都沒吃過花生酥,哪兒買的?好吃嗎?」
「……」
敗了。
林逢寒很受不了這種天真無邪又坦蕩的索要,朋友嘛,就得先分享。
他完全沒辦法做到跟眼巴巴的小十一說這包點心不能吃,然後看見對方期待的眼神變成失望的場面。
一包點心而已。
算毛!
林逢寒賭了半天的氣還是把紙包打開了。
「……」
剛才還雄心壯志的說要把東西摔給謝狗,轉眼的功夫點心就被吃了一半……
蕭爭都要樂瘋了。
心說你們嘴硬沒事啊~~老子有的是招兒~~
謝淵在房間裡待了挺久,他首先洗去了臉上和手上的灰塵,然後換上了林逢寒放在床邊那身墨色武服,還用髒了的衣服沾水撣去了鞋面上的土。
確認自己乾淨了才邁步朝著房間其他地方看。
他什麼都沒碰。
只是看。
看林逢寒這間簡單又不失溫暖的屋子,看那桌面上掛著山上摘的果核墜成的掛件。
看某塊從水裡撈出來的奇石上面生長了一層綠苔。
放在盆子裡還養了條小紅魚。
細枝末節,都浸潤著林逢寒鮮活又靈透的模樣,記錄了這個人走進千山萬水,像翱翔的鳥兒一樣自由自在。
就盯著這些微不足道卻飽含生活氣息的組成,謝淵從心底真正生出了一種格格不入的自卑。
他覺得自己似乎真的不配去觸碰。
一個連活下來都需要不擇手段去搶的人,憑什麼把個無憂無慮的人拉下水。
「謝淵!」
「你特麼在我房間裡孵窩呢?」
「砰!」
林逢寒一腳踢在門上,現在只想把莫名其妙帶進來的人趕緊轟走。
謝淵趕緊收回自己走神的視線,把自己髒了的官服裹起來,攥在手裡打開門,林逢寒沒想到他這麼快開門,一腳踹完了還想再攮一拳。
結果這一拳順應著門被拉開的聲音,直接就捶在了謝淵的胸膛上,發出沉悶「咚」的一聲。
紋絲不動。
……還怪硬的。
謝淵手裡攥著皺巴巴的官服,紅褐色領口的飛鶴紋都灰撲撲半點沒有之前的英武。
林逢寒皺了皺眉。
「……這么半天。」
「拿那身破衣裳想塞哪兒去啊?」
「去,自己上那邊水井打水洗了!」
……
掌門人本來是聽見弟子跑過來說逢寒把謝淵帶回房間了,嚇得想來趕緊看看是怎麼回事,可不能不明不白的鑽被窩……
結果腳步匆匆的走到這邊,就看見謝淵竟然在井邊彎腰洗衣服!
而他那個不成器又氣人的臭兒子。
就大喇喇的靠在椅子上吃點心……?
不這是什麼意思?
昨個聽暗七說林逢寒就扔個掃帚讓人家掃地,今個又帶進來洗衣服??
林不醉那個腦子嗡嗡的,心裡起了火氣步伐愴愴的就奔過去,打算把這個臭小子揍一頓。
半路就被跑過來的蕭爭給攔住了。
拽到一邊兒神經兮兮。
「舅舅。」
「你要兒婿不要?」
林不醉:?
「只要你開金口,你看那邊那個洗衣服的勤快話不多的那個沒有?那就是你家的了!」
林不醉:……。
說實話林不醉真的沒想過自家兒子將來能找個什麼樣的人。
在掌門人這麼多年的印象中,逢寒這孩子性子不拘小格又自成一派。
不像其他門內弟子那樣對武藝和江湖地位有著執拗追求。
也不像市井的小民那樣為了謀生困苦發愁。
仿似與生俱來的這條性命就是為了體驗幾個春夏秋冬。
林不醉始終下意識覺得他兒子可能就是傳說中的「修心聖體」,永遠都不會被塵世情感而捆綁。
……現在蕭爭告訴他,他女婿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口出狂言又衝動霸道……蹲門口待了好幾天現在還乖乖洗衣服的當官兒的?
正在林不醉十分發愁自己要不要連著蕭爭一起揪著教訓一頓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六弟子嗷嗷的喊叫聲,嚇得他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結果順風飄過來的是……
「師父!!師娘回來——啦!!」
「……」
就這麼一嗓門,林不醉立馬把自己的不孝子給拋到了九霄雲外去,即刻轉換了方向朝外腳步匆匆。
蕭爭站在原地懵了幾秒,然後扭頭朝著也在懵逼的林逢寒也喊了一聲。
「傻子!」
「你娘好像回來了!」
林逢寒嗖的把手裡的花生酥丟回袋子裡,站起身撒丫子就朝著山門外狂奔,有種被丟了的幼崽四處亂撞的既視感。
「娘——!!」
正在洗衣服的謝淵被這稱呼驚得手抖了一下,連盆帶水哐當都砸在地上,眼神里出現幾不可察的慌張。
那肯定是慌的。
畢竟小的還沒搞定,現在人家娘也回來了……
到時候連大帶小全看自己不順眼……
蕭爭扭頭一看皺著眉頭站在那兒不知所措的謝淵,差點笑出聲來。
但他這會兒可沒功夫安慰被嚇飛了的小狗,他也得跑出去跟舅母問好,給二哥的家屬相見撐撐場面!
至於被嚇著的傢伙怎麼辦?
那就得看待會兒這條大黃是會躲起來還是朝著丈母娘搖尾巴了~。
藍長憶被奔進來的三師兄告知是舅母回來了,即刻站起身往外走,余期跟在他身側,手指有點緊張的捻著自己的衣袖,讓藍長憶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
頓時有點好笑。
「都成婚了,你究竟在慌什麼?」
余期:……就是成婚了才要慌啊啊啊啊啊~!
畢竟這是跟舅母的第一次相見,余期雖然得到了舅舅的祝福,但有點害怕舅母會有點接受不了自己唯一的侄子跟男人在一起了。
就算能接受……
那,那待會兒見到舅母應該先說哪句話?先伸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