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爭跑進茶樓的時候並沒有引起過多人的注意。
因為裡面的評書正說到精彩的地方。
說書先生的桌木往面上一拍「砰」的一聲,抑揚頓挫的喊到「那俠……俠匪封寒!功夫了得,被一武林高手當場追擊居然毫髮無損!」
嗯。
幾天前還是俠客封寒,因為得罪了都城指揮使謝淵,現在只能改口說是俠匪了。
蕭爭就找了個邊上靠牆的桌子坐下了,也不管旁邊的認不認識,食客瞥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甚至還把桌上的瓜子給他推了推。
「吃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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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十一緊挨著蕭爭坐下,那人一看哎呦這兄弟倆長得可俊吶!
一個面白如玉一個濃眉大眼。
這人一看他們倆都眼巴巴的朝著台上看,就熱心的給講。
「你們是外地來的吧?」
「嘿你們可不知道,說書先生現在講的可就是前幾天發生的事兒!我親眼所見!就在這個茶樓,封寒還有另外倆江湖人給打起來了。」
暗十一和蕭爭的眼神果然從台上挪了回來。
「打起來了?」
那人點頭。
「對啊!打的那叫一個激烈!桌子都拍的四分五裂,真嚇人吶!不過後來指揮司的人過來圍了茶樓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那仨人居然不打了,反而湊一塊把……把指揮使給打了……」
說著說著這人害怕自己引火上身,聲音低的都快聽不清了。
那也不影響蕭爭唯恐天下不亂的精氣神兒。
「呦呵?」
聽著有點爽是怎麼回事?
嘿嘿打著打著就湊一塊打別人了?
暗十一歪著腦袋吃了一顆瓜子,用同樣的小聲問。
「那,那仨人就跑了?現在城門口查的為啥只抓一個封寒,不抓另外倆人?」
蕭爭心說突然發現崽子變得很聰明了嘿!
那人聲音更低了些,看暗十一和蕭爭面相單純不像多事的人,就把閒話又扯了扯。
「你們可不知道啊……謝指揮使招安封寒已經好幾個月的時間了都,這倆人到現在我估計就算是結仇了呀,另外倆人跑哪兒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封寒抓住。」
蕭爭一聽就覺得不對勁。
記仇哪有這麼記的?還挑著揀著的?
準保這姓謝的心眼子裡想的沒那麼簡單!
正在蕭爭琢磨的時候,茶樓外的街道上叮叮咣咣的發出一陣馬蹄聲,所有的食客包括說書先生都噤了聲,扭頭朝著門外往外看。
就看見了一隊穿著同樣制式勁裝斜挎長刀的侍衛軍騎馬經過,驚的兩旁的路人都躲到了牆角去。
「哎呦。」
不知道誰出了聲感嘆。
茶樓里可就小聲討論開了。
「這不會是找到封寒的蹤跡了……追過去拿人了吧……」
蕭爭拽著暗十一緊跟著從茶樓跑了出去,站在台階上看著那隊人騎馬朝著東城門的方向去了,心說這封寒估計要被拿住啊。
不過他跟封寒素未謀面,也不可能非要追過去幫忙。
如果要是半路能碰見搭把手還差不多。
「走了走了,我瞅那兒什麼攤兒吃的排隊呢咱倆買點去。」
遇到熱鬧的大城鎮,為了讓蕭爭和暗十一開心也是要稍微停留一下的,所以當天晚上他們就住宿在了客棧。
打算第二天再走。
太極城的緊繃氣氛也在一晚上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是因為謝淵已經帶著手下人奔了石峰嶺,打聽出來了怡蒙山的少門主叫林逢寒。
他篤定林逢寒就是封寒。
江湖百年門派並不是那麼容易硬闖的,但是謝淵既然已經找到了要找的人,哪怕就算守在山腳下盯著!
這兩日間,林逢寒除了懶在吊床上總是喝個微醺,就是有點討人嫌的去藍長憶跟前刷存在感。
實在不是他想擠到南衛和表哥倆人中間湊熱鬧。
主要怡蒙山的師兄弟都嫌他。
他爹也嫌他。
林逢寒實在找不著個別人跟自己玩兒了!
「表哥,欸表哥你別走啊!!你怎麼瞅見我跟瞅見什麼髒東西了似的,咋地我是被哪個墳圈子上的孤魂野鬼給附身了讓你生怕沾上晦氣??」
本來就想躲開他的藍長憶這才停下了腳步,看著這個命定甩不掉的表弟。
「我去見舅舅。」
這理由都快讓林逢寒這兩日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他皺著眉頭反駁。
「你老找他幹啥呀!昨個也找,前天也找,今個還找?」
「咋地你也想給我爹換個兒子啦?」
藍長憶:……
如果能換的話……算了。
「逢寒,你的武藝並不精進,不如每日抽出兩個時辰練功。」
這話就是白說。
整個怡蒙山都知道林逢寒是個用小鞭子抽著都不會勤奮起來的黏皮糖,師兄弟們都習慣了,只要林逢寒不過來搗亂就行,至於他是睡覺還是喝酒還是下山惹禍。
都行。
果然藍長憶話音剛落,他表弟就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哎呀練什麼啊這麼辛苦我很懶的!」
「活著嘛,對得起自己就行了。」
「剩下的交給報應。」
藍長憶:……
這混帳小子好像比蕭爭都過分,由於這兩天實在有點被這小子給煩的夠嗆,藍長憶已經不想再理會這種無法聯通的腦迴路。
想來想去……
「阿爭快到了。」
他覺得恐怕只有蕭爭才能製得住這個潑皮猴子,以毒攻毒。
林逢寒歪著腦袋反應了只有兩秒,就反問。
「你老說阿爭阿爭,到底阿爭是個什麼人吶就讓你天天這麼記掛著??」
藍長憶寡淡的眉梢微微鬆緩了些,顯露出幾分包容。
「……可能是跟你來自同一個時代的人。」
林逢寒懵逼的呆立了有十幾秒鐘,那吊兒郎當的氣質陡然一變,跟受了刺激似的瞪著眼張著嘴,小小聲追問了句。
「什麼?」
就見表哥的視線下移落在他腰間刀柄上,看著那個林逢寒自己一點一點疊出來的星星。
「跟你一樣,來自覺得星星是五個角的地方。」
林逢寒腦子嗡的炸了。
那種枯燥蒼白認命了許久的情緒突然就跟砸下來一塊隕石一樣,整個人都呈現出種不可置信的呆愣,十來秒鐘之後震驚的表情變成大大的笑容。
嗷一嗓子就跟瘋了似的撒丫子就要跑。
「嘿嘿!」
「真的嗎是真的嗎?我要下山去接他!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