鯽魚被甩在船板上撲騰撲騰的蹦。
南衛幾乎都是條件反射似的伸手直接把即將逃脫的魚給按住了。
那也不是怕魚丟,是怕鯽魚撲騰出來沾著腥味的水沾在藍長憶的身上。
臺灣小説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
他是如此珍視自己的心上人。
但江中心的鯽魚本身個頭就大,入手是滑膩膩的,沒那麼好抓。
撲騰兩下掙脫了,被按住撲騰兩下又掙脫了,南衛逮都逮不住,一個著急穩當不住直接就趴在了藍長憶腿上。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條魚掉下了船。
手指上沾的水珠暈染了手心底下的衣料,南衛低頭看著自己指尖前滲進去的深色痕跡,臉上出現了略顯自責的懊惱神色。
「……」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
就準備從衣襟里掏個帕子再試圖擦擦,但手臂沒來得及撐起來,被藍長憶毫不猶豫的按了回去。
南衛的膝蓋和船板發出輕微的擦蹭動靜。
他茫然的轉頭看向對方,後頸就覆上了溫熱的手掌。
藍長憶的眸色里映照著整個湖水的波光粼粼,平日裡深邃的眉眼顯得溫和了不少,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是後頸上那不輕不重的揉捏讓南衛放棄了所有能夠拾起來的力氣。
他漸漸把自己撐著的最後的緊繃完全鬆懈了下去,整個人安然趴在對方的腿上,衣擺上沾濕了的痕跡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像個溫和的被安撫的大型犬一樣趴伏著。
看見南衛終於不是那副「主僕」姿態,藍長憶微垂的目光里才終於顯出了幾分滿意。
他以為頂多就是這樣了。
像南衛這種保守到跟個木頭一樣容易害臊的人,總是要給予更多時間去改變。
完全沒料到南衛居然主動翻了個身。
就那樣在床板上打了個滾兒一樣從趴著變成了仰躺面對著他。
南衛從仰視的角度看著略顯詫異的長憶,看見天邊的暖光照亮了對方的髮絲,嘴角就彎起了個小弧度,又從仰視再次挪了個方向。
變成了側躺。
他盯著藍長憶盤坐姿勢依舊一絲不苟的寬幅腰帶,那以往中規中矩的手居然大著膽子往前探。
在撐起來略有褶皺的衣擺上輕輕撫過。
然後在藍長憶無聲意外的注視下攥住了衣擺邊緣,動作很快的掀到了一旁。
人就隔著中褲布料貼上去了。
藍長憶:!
螞蟻噬咬一樣的觸覺,藍長憶捏著魚竿的手收緊到骨節發白,那魚竿抖的跟被小魚咬到了鉤似的,但掉入水中的魚鉤上根本沒來得及拴餌。
晨色微光中,長憶的耳尖爬上了不明顯了一絲霞色,屏住呼吸整個腰線都顯出了僵硬。
攥著魚竿的手指依舊緊繃到發白,另一隻本來放在對方肩膀邊的左手蜷曲起來,抓進了南衛散落在自己腿上的髮絲里。
「……」
光天化日。
湖水中央。
長憶這輩子都沒出現過的羞赧一閃而逝,餘光瞥見岸邊的老伯還在觀察他倆會不會掉水裡,一股子內力急促的涌灌而下,那停泊在湖中央的木船快速朝著對岸叢灌那邊挪移。
船隻飄在緩流的水面上輕輕晃蕩,南衛在那種眩暈感中把臉深深的埋進對方的布料里。
嘴唇抵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布料已經返潮。
也分辨不出是啃出來的涎液還是……什麼。
南衛的羞澀仿佛也跟著丟在了那莊嚴的宮牆裡,剩下的只有遵從本心的、被心上人縱容出來的自由。
湖水有一點點腥味。
縈繞在他呼吸間的繞舌側。
藍長憶垂眸看著對方微微鼓動的臉頰,已經更加升溫的手掌覆蓋在南衛的後頸,低垂的眼尾竟然有點泛紅,以及不再壓抑的呼吸短促暫停頻率。
對岸一直怕倆年輕人掉水裡的老伯感到莫名其妙。
這怎麼釣魚還釣那麼遠?
也沒聽說過那邊魚多啊!
很久。
本來應該更久,藍長憶十分能忍,但當他聽見看見南衛以如此主動的姿態囫圇不清從齒縫中溢出「長憶」的時候。
手裡的魚竿徹底扔了。
「咚」的一聲落水。
寬厚的手心近乎瘋魔的按下去。
幾聲嗆咳,他才緩緩恢復了一點清明,盯著南衛滾動的喉結,動容的睫毛微顫。
將近午時的時候那小木船才從湖中央緩緩盪回來。
船上站著兩個卓立的身影,在老伯眼睜睜的注視下還湊一塊親了嘴。
「……」
老伯看著這倆年輕人耗費了倆時辰都沒釣到魚還把魚竿丟了的可憐樣,很大方的擺擺手。
「欸我這兒魚多的是,給你兩條就是了!」
藍長憶從船上走下去的時候衣擺上明顯出現了褶皺,老伯看見還念叨呢。
「你們這些富家子弟金貴,上我這小破漁船還穿緞面料子,也不怕被刮壞了可惜……我這兒已經壘了爐子,你二人要是不嫌棄,就在這對付午飯得了!」
南衛到底還是臉皮薄。
雖然已經放下規矩去學著主動,但當著老人家的面親密還是有點尷尬。
「……好。」
「老人家,您平時都一個人在這湖邊待著嗎?」
老頭從魚簍里撿了兩條大的到水邊褪鱗,一邊熟練的唰唰唰的刮一邊回應著。
「是啊。」
「我老婆子在二十多年前就沒了,那時候我也才三十多歲。」
「後來瞅著那兩間房是怎麼瞅怎麼空蕩憋悶,乾脆直接住湖邊得了。」
沒等南衛心裡湧出感嘆,又聽見老頭說道。
「我看你們倆就挺好。」
「早早遠離早早看透。」
一直隔著三步盯著江面看的藍長憶突然回神,平聲追問。
「此話何解?」
老伯把殺掉的魚涮洗了一下放在木盆里,抬頭盯著藍長憶看了一眼。
「人吶。」
「總是在年輕的時候想闖出更大的出息,生怕自己年輕力壯的時候不拼命就後悔,實際到老了才知道,最後悔的是沒好好善待自己。」
「喜歡的東西,想看的山水,放在心裡的人。」
「這才是自己的。」
岸邊很快就燃起起了白色的炊煙,伴隨著逐漸焦黃的魚香飄散了很遠。
水面上迴蕩著老伯絮絮叨叨的感嘆。
「生在太平盛世,陛下仁慈清醒,知足啊。」
沒點書評的給我點個評價~~我想在八萬字以前出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