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能不能把如此聰慧的理解能力、去放在那些奏摺上呢……
雖然但是,南衛還是放棄了掙扎。
每次那點羞赧和正經都會在聞到藍長憶身上獨特的薄荷香的時候,兩腿發軟拒絕不出。
他沒再躲了。
哪怕現在已經接近了午時,如果不停下來的話很有可能午膳又得耽誤到一個多時辰以後,藍長憶不疾不徐的捻著他的腰封,就感覺到剛才還臉紅正經的侍衛統領大人,輕輕把下頜擱在了自己肩膀上。
那重量里明顯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一如南衛在他們已經打破主僕關係之後,依舊保持著的尊敬和敬仰。
藍長憶攥著對方腰封的手鬆開,掌心在微微前傾的後腰上撫過。
話音沙啞繾綣。
「到如今……還擔憂自己根本不算什麼?」
他明顯感覺到貼著掌心的身軀出現了一絲顫抖,像是被戳破心思後的恐慌。
南衛鼻腔湧出一點酸澀,藍長憶洞悉的一點都沒錯,即便這三年他幾乎每日都會安穩睡著龍床上,蓋著只有帝王才能加身的明黃色錦被。
但他心中仍然覺得自己無法配得上完美無缺的皇二子。
藍長憶生於皇室,長於沼澤,經受了無數的苛待和偏見卻仍舊能變成此般正氣凜然的帝王。
南衛覺得這世上根本沒有人能配得上他。
包括自己。
藍長憶沒聽見對方的回應,但貼著肩膀隔著布料卻能感覺到對方的喉結不斷滾動,仿佛在咽下無盡的委屈和大度。
在位四年多藍長憶即便心裡還是渴望自由,卻從未對自己的生活有過無力,此刻他輕輕嘆出一口氣。
「難道在你心裡。」
「我就是個始亂終棄、隨時能換新鮮的性子?」
南衛慌張的搖搖頭否認,這世上無論誰的品性不端,藍長憶都是最講情分的那個。
「我還念想著,再等個半載數月就把皇位一扔,帶著你去浪蕩江湖。」
「你倒想當一輩子侍衛統領了。」
聽見對方說期待的未來里有自己,南衛本來就不斷吞咽的情緒頓時繃不住,沒出息的掉了眼淚。
結果藍長憶直接把他的腰掐住強行往後一壓,驚的南衛怕摔倒只能攬住他的脖子,還是被直接放倒在了絨毯上,後腰剛好硌著個蒲團。
那壓迫過來的語氣里分明有點惡劣。
「等你受不住的時候,再哭不遲。」
御書房裡酸澀的氛圍霎時間被扭轉的曖昧不清,南衛聽見他這句話手都跟著抖。
墨色布料散落出褶皺,隨後又被垂落下來的玄色衣擺覆蓋,金線刺繡的龍紋在窗縫的陽光斜射下出現輕輕的晃動。
「每次都緊張。」
藍長憶的話像羽毛掃在南衛心尖上。
是的。
明明已經熟悉,但他每次都控制不住的緊張。
只要藍長憶的膝蓋碰觸到他的腿,他不僅渾身緊繃還發抖,像個被調戲不諳世事的黃毛小子。
「我……我控制不住……」
這有點沒出息的語調引來了低低的笑音,藍長憶真的很少笑,以前做不近人情的二皇子的時候是,坐上龍椅成了萬人之上的帝王也是。
「不急。」
或許性子冷淡的長憶不擅長溫情蜜意,但他也不會讓對方出現任何遷就。
他常年攥匕首的指腹有薄薄的繭子。
粗糙的剮蹭就像是那些已經成了舊事的痕跡。
南衛繃著的精神習以為常的被他安撫鬆懈,微不可察的喟嘆出一口氣。
御書房整個偌大的院內沒有任何宮人的蹤跡、等待傳膳的太監總管遠遠的守在外頭的長廊底下,帝王喜靜,也喜淨。
所以除了侍衛統領南衛伴在身前,幾乎沒有其他宮人可以靠近。
傳膳的時候,南衛會朝外揮手示意。
而今日午時都過了許久,御書房的門還是緊閉狀態,從景王爺和郡王走了之後就沒再打開過。
太監總管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揣測聖意。
就算讓等到天黑也得好生候著。
這些宮人都沒武功,自然聽不到御書房的窗縫處瀉出來的斷續聲響,南衛抓著龍袍衣擺已經好半天,早就攥出了汗水和褶皺,脖頸上的血管鼓脹的十分明顯。
整個人都跟被燙著了似的暈出淡淡薄紅,從頸側染到臉上,也染透了胸膛。
「……沒夸景王。」
「真沒夸。」
冤枉死了,就因為蕭爭嘴欠說了句藍慕瑾「天賦異稟」,南衛連話都沒接就遭了殃。
藍長憶怎能不知道他冤枉,只是借著由頭故意的罷了。
「那你驚訝什麼。」
「好似自己根本沒見過似的……?」
這句無關痛癢的話卻伴隨著極其突然的動作,南衛半聲驚叫脫口又把後半聲給咽了回去,藍長憶眸色一暗。
「出聲。」
狂風驟雨似的懲罰。
才把侍衛統領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徹底給攻擊到潰不成軍,甚至顯得有點悽慘,喉嚨裡帶著哭音。
「見過……見識過……等……等……」
又半個時辰後。
御書房的龍涎香更加濃郁了,仿佛是為了掩蓋什麼別的氣息,總管太監進來的時候看見御書房居然只有陛下一人,地上還有一堆凌亂掉落的摺子。
腦瓜子頓時有點轉不過彎兒來。
明明……明明他之前看到侍衛統領端著茶水進去的……
人咋沒了?
藍長憶眼眸都沒抬起,冷淡的聲音就嚇了大太監一個激靈。
「看什麼。」
大太監嚇得腦袋都快比褲腰帶低了,小聲請示。
「陛下,現在傳膳嗎?」
藍長憶看了看外頭的天色,淡淡點頭,又在太監總管如蒙大赦往外溜的時候,多了句。
「銀耳雪梨羹,現在做,端過來。」
「另外,端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