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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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晨應道。
「一個關於物體冷熱程度的表述概念。」
他看了一眼李寒一，見對方露出個勉強能懂的神情他才繼續道。
「另丹書中有規定說要放水幾升入爐。」
「但隨著煉丹時間漸久，水便化作汽離開。」
「而丹爐中水越少，同樣火焰下，爐內溫度便越高，反之越低。」
「如此一來，哪怕你火焰控制得精確，藥性融合依舊是達不到標準。」
「而某些藥性融合本就是要固定溫度下才能融合完美。」
「不論溫度低了或高了，總歸是會對那一步藥性融合造成影響。」
「但這煉丹本就是一套完整流程，若是其中一步藥性融合出了問題，其它步驟便同樣會進一步受到影響。」
蕭晨此刻並沒有細緻講解前世那些複雜的比如「反應濃度」、「反應速率」以及「最佳反應條件」等化學概念，只將其模模糊糊說了一遍，想來也足夠李寒一理解。
而很顯然，李寒一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所以說，煉丹不止要觀火，還要觀那丹爐上頭的水汽與爐中水量對麼？」
蕭晨淡然道。
「正是如此，卻也不止如此。」
「比如還有爐中藥色，散出的藥味等……」
「不過既然你已經領悟這一點，多的我便不再說了。」
「你且看我煉這一遭藥便是。」
哪怕不用神識，以如今蕭晨的手段想煉製出極品的丹藥也絕不是難事。
多年以來每次完美的煉製早已將一整個煉藥流程的最佳時機刻進了蕭晨骨子裡頭。
故而任何人觀看蕭晨煉藥都不會感覺到他有壓力，只能看見一套極有條理的流程明明白白呈現而出。
另加上蕭晨時不時出聲的講解，憑藉李寒一的悟性，他已然進入了某種明悟狀態當中。
待到一爐丹了，李寒一依舊是沉浸在那宛若藝術般的流程中無法自拔，直到蕭晨喚他，他才回過神來。
「蕭師，您說什麼？」
他極為侷促道。
「方才我實在看得入了迷。」
蕭晨搖了搖頭。
「我說。」
「你且在丹房中繼續煉丹我還有事就不停留於此了。」
說著他便起了身正欲離開。
一旁的李寒一卻是神色變幻幾輪忽然拜倒。
「師父！」
「您可是準備回房修行？」
蕭晨的面色忽然變了，他直直看向李寒一。
「你方才說什麼？」
聽得這語氣，李寒一哪能不知道這事算是蕭晨忌諱？
可眼下話既然已經說出了口，自然就沒了轉圜之機。
他只能咬了咬牙將身子伏得更低。
「師父莫怪！」
「此事不過是弟子經由那日偷聽之事猜測而出，一直只在弟子心頭藏著，從未與任何人提起過！」
蕭晨的眼睛下意識眯了眯。
當時的他只將全身心放在了修行之上，並未注意外頭之事，故而才給了這小子偷聽到的機會。
雖說這小子只說自己聽到了最後半句。
但看那姿態，蕭晨曾猜測不止如此，不過是這李寒一表現的還算乖巧懂事，又有些用處，這才假裝無事。
「可眼下這小子突然提起這茬做什麼？」
「難不成他就這麼蠢？」
事實上他一直覺得對方不算蠢，不然也不能讓他放心將許多煉丹之事交出，故而沉默幾息之後，蕭晨才沉聲道。
「那件事已經過去許久，今日還提起做什麼。」
「不怕我為隱藏此事殺了你？」
李寒一隻覺得等待的這幾息仿佛半個世紀般漫長，直到蕭晨出聲他才將提著的心放下。
「今日提起此事乃是弟子實在惶恐。」
「這許久來您於弟子已有傳道授業之恩，而弟子雖口稱師父，卻是未行過弟子該行之禮。」
「直至今日才斗膽提出此事。」
「若是師父當真要罰弟子甚至殺了弟子……」
少年咬了咬牙。
「弟子任憑處置。」
說到這裡時，他瘦弱的身子明顯有些顫抖。
就憑這一點，蕭晨猜測對方怕真是做好了被懲罰甚至殺死的準備的。
他再次沉默幾息，口中一連冒出了好些問題。
「你說弟子禮。」
「你有什么弟子禮可行，又與我這修行者的身份有何關係，還有，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的修行者身份？」
李寒一道。
「弟子家中與修仙者有些淵源，故而曾自家祖口中得知了些修仙者隱秘，又聽得師父困於通脈中期，這才有所猜測。」
「若是師父當真是受困於那通脈境界，弟子手中有一丹方，可助修行者提升修行之速！」
聽得此話，蕭晨瞳孔縮了縮，下意識便望向李寒一想通過他的面色先分辨其話中真假。
「你這丹方又是從何而來？」
李寒一應聲。
「弟子家中曾有藥書三冊，皆是由祖上傳承。」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傷心之事，低泣道。
「只可惜其均已被歹人所謀，且當時弟子無意學藥，故只有些許零星記載存於弟子腦中，這丹方便是其中一篇。」
蕭晨暗自沉吟。
「這番說辭與他本身的諸多表現對應得上，倒是有幾分可信度在的。」
「如此一來……」
他的心頭不由得有些火熱。
「你待會將丹方寫上一份送我房間裡來。」
「是。」
李寒一應聲後不到半個時辰便將丹方送了過來。
丹方甫一到手，蕭晨就發現事情並似乎不簡單。
「這引氣丹居然要以靈藥為主材？」
靈藥這東西，蕭晨自然在許多藥書中見過。
所謂靈藥，其地位便類似於人中之修仙者，獸中之妖，其並非純粹以年歲堆砌成。
當然，年歲夠久的藥材總歸是更有可能成為靈藥。
但更多的靈藥生長環境大多是靈氣充裕之地，這也就決定了其稀有程度比之百年藥草更甚。
早些時候，蕭晨並未著重注意過靈藥，蓋因許多丹藥之追求藥材年份，而並不追求所謂靈藥。
故而一直以來蕭晨對靈藥的煉製並沒有太多的研究。
眼下忽然要以靈藥為主材煉製丹藥，竟有些覺得摸不著頭腦。
「而且這丹方中有許多記載實在有些模糊不清，煉製細節缺失了太多，如此一來這丹藥的煉製難度便又要提上一提。」
蕭晨皺眉許久才吐了口氣。
「無妨。」
「倒也不急於一時。」
「先讓段虎他們替我收集些丹方上的材料再說。」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由於楊家的針對，此時傭兵團陷入了某種頗為艱難的境地當中。
當然，他馬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