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傅燼淵從醫院轉回家靜養。
傅媽媽擔心,白天在家裡照顧,晚上回了老宅。
蘇晚寧輪班,到他房間守著他。
「我要喝水。」傅燼淵被渴醒的,還沒睜眼,就伸手要水。
蘇晚寧立即起身遞到面前。
傅燼淵抬眼看到是她,目光越過水杯落在別處,冰冷拒絕:「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蘇晚寧端著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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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房間,請你出去。」傅燼淵下了逐客令。
蘇晚寧沒有爭辯,放下水杯,往門外走。
「在我心裡,我們已經離婚了,你自由了,至於手續的事情,只要你讓媽同意,我就去。」傅燼淵冷冷的再次劃清界限。
「我知道了,錢我已經退了。」蘇晚寧頓了一下,走出去把門關上。
蘇晚寧回房間剛躺下,手機響了,在死寂冷清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晚寧,救我,救我!」是唐糖,話沒說完,電話被掛斷。
看到她給自己發的信息,她在岐山的考古駐地被關起來了。
蘇晚寧慌了神,不知道怎麼辦,傅燼淵是指望不上了,她趕緊給林知夏打電話。
她們趕到的時候,就看吳謙瑜脫的精光,暴力的撕扯唐糖的衣服。
還好林知夏有預謀,提前帶了家裡的幾個管家,將吳謙瑜狠狠推開。
唐糖驚嚇的撲倒蘇晚寧懷裡,蘇晚寧為她披好衣服,三人攙扶著離開。
回去的路上,唐糖一直哭訴:說吳謙瑜到了駐地後,就把她關起來,綁在床頭,各種拍照,還在她身上做各種記號。
晚上吳謙瑜出去參加沙龍,唐糖想辦法求救。他回房間後,就想對唐糖施暴,還好蘇晚寧和林知夏及時趕到。
蘇晚寧攬著唐糖安慰她,跟著她的哭聲,不自覺的抽泣。
林知夏強忍住情緒,快速訂好酒店的房間,買了些吃的送到房間,三人洗完澡躺在床上,默默舔舐各自的傷口。
忽然蘇晚寧開口:「我和傅燼淵結束了,寒假我懷孕了,孩子沒了,但他媽媽反對我們離婚,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唐糖一直在回想晚上的畫面,突然被這句話打斷,思緒終於從晚上的惶恐中抽離出來。
林知夏心裡一沉,難道真的被自己猜中了:「是因為程若溪嗎,她回國了。」
「算吧,我看到了他們的孩子。」
「晚寧,程若溪和你一樣,也差不多20歲懷了孩子,流言蜚語太多,她當機立斷就出國了。」
「可是我的孩子沒了,才兩個多月。」蘇晚寧還是忍不住的哭出聲。
「晚寧,我知道你難過,也為你感到傷心。傅家是頂豪權貴,自然就少不了磨難是非,你別難受,孩子沒了不一定是壞事。」
林知夏攬住她的肩膀安慰:「聽說港大有交換生項目,你要不要申請,給自己換個環境。」
蘇晚寧重新平靜下來,思考林知夏說的話。
三人蓋著被子相互依偎,或安靜或聊天,就這樣斷斷續續聊了一整晚。
拉開窗簾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看著天光灑進來的時候,蘇晚寧忽然堅定了一個念頭:去港大交換,離開南城。
臨走前,她回北城去媽媽墓前看了看。
關於去交換,傅媽媽沒有阻攔她,只是關心的說有任何事就給她打電話,一路將她送到機場。
傅燼淵沒去送她,他的那句「在我心裡,我們已經離婚了」,就是兩人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從那天開始,他又恢復了放蕩不羈的生活,夜不歸宿的泡在酒吧會所,身邊每天都有不重樣的明星網紅。
只是周景揚結婚了,溫敘白脫單了,陪他混了一個月後,這兩人也約不出來了。
傅燼淵開始夜夜留戀半山腰的機車場,騎著最新款的機車一圈一圈的極速壓彎,在風馳電掣中尋找刺激。
只有在瀕臨失控的刺激里,他才能短暫麻痹自己,掩蓋住心口密密麻麻的空洞與疼痛。
不知是有意忘記她和蘇晚寧的那段婚姻,還是為了方便在半山腰壓彎,他在城西御河灣豪擲一套獨棟別墅,幾乎不再回城東滬大旁的那套公寓。
傅媽媽偶爾來看他,問他有沒有和蘇晚寧聯繫。
可只要聽見那三個字,傅燼淵便瞬間冷臉逐客,語氣淡漠固執:「媽,別再問了。您若是真為我好,就成全我們離婚。
不知是為了尋開心還是為了讓傅媽媽死心,他每天晚上都會帶一名女伴去會所,如果是明星就給她投資拍戲,如果不是就買各種奢侈品。
蘇晚寧落地港城,一切都是陌生的。
靠左行駛的車流、滿耳陌生的粵語與英文、通篇繁體的文字、清淡寡味的飲食,周遭的一切,都與南城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認識的人,沒有熟悉的風景,更沒有讓她心動、讓她心痛、讓她執念深陷的過往。
初來乍到,她需要耗費全部精力,適應陌生環境、陌生規則、陌生人際。
不過這樣也好,沒有人知曉她的婚姻,沒有人議論她的過往,更沒有人會提及傅燼淵。
每日宿舍、教室、食堂三點一線,機械規律,平淡安穩。
自己好像真的重新過回了一個純粹、單純的校園生活。
四月底的周末,唐糖高興的給她發消息,說又有一位受害者出來爆料吳謙瑜,提供了詳實的證據,這次滬大正式啟動了調查程序,她也會把自己的證據交給學校。
蘇晚寧鼓勵她做的對,像吳謙瑜這樣的陰濕偽君子就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她想,傅燼淵恨透了吳謙瑜,他要是知道這個消息應該也會很開心。
鬼使神差的打開微博,熱搜全都是傅燼淵的花邊新聞——他摟著一個網紅從會所出來;他坐在機車后座上,長發女生趴在他背上笑得張揚;他到劇組探班,和女明星同喝一杯飲料。
蘇晚寧冷笑一聲,自己當初怎麼會對他動心的?
他就是這樣一個風月場的浪子,自己為什麼還要想起他。
蘇晚寧一邊走路,一邊收手機。
沒注意看路,迎面撞上了下樓梯的黃偉豪,男生手裡的飲料傾瀉而下,從蘇晚寧的領口灌了下去,淋透了她的襯衫。
黃偉豪立馬道歉,蘇晚寧用標準的普通話回他沒關係。
旁邊同行的幾個男生見狀,用輕佻的港普低聲說笑:「呢個內陸新生,生得幾正點。」
黃偉豪用粵語說了他們一句,讓他們先去操場,自己晚點到。
那幾個男生走後,黃偉豪又馬上改用港普:「你衣服壞了,我賠你錢,要不要留個聯繫方式。」
蘇晚寧把自己的微信給他,男生掃碼添加,自我介紹:「金融系大三級的黃偉豪,你呢?」
「中文系大三級蘇晚寧。」
蘇晚寧說完,若無其事的準備離開。
黃偉豪看著蘇晚寧整個人都淡淡的,自己的飲料灑在她身上,她也毫無反應,毫不生氣,感覺好特別。
但他急著去打球,就先走了。晚上他給蘇晚寧轉錢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已被對方刪除了。
這讓他更加好奇蘇晚寧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孩,一打聽才知道是今年剛從內地交換來的新生。
人在經歷過巨大的傷痛後,總是習慣封閉心門,拒絕一切外人進入自己的舒適圈。
蘇晚寧就是這樣的,在港大這一個月,她發現自己不需要朋友,不想跟任何人交流,每天只是機械的重複著宿舍—教室—食堂的三點一線,這種固定的生活模式讓她安心。
今天就是因為傅燼淵內心起了波瀾,才會導致沒看路撞上人。
想到這,她有些煩躁的卸載微博,刪掉新加的好友,她厭煩陌生人試圖靠近她。
路歸路,橋歸橋,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要過,不必再為了他起心動念,蘇晚寧回到寢室把衣服換掉,重新回教室上自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