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學校回到家,傅燼淵安靜的收拾行李,帶的全都是夏天的衣服。
「老公,你要出遠門嗎?」蘇晚寧小聲問。
「去澳洲出差,過年之前回來。」傅燼淵關上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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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要走嗎?」
「嗯,孫秘書等下來接我。」傅燼淵往門口走。
蘇晚寧快步跟上去,拉住他的袖口:」老公,今天晚上對不起……和他們倆拍照真的只是巧合。我答應你不靠近他們的,對不起。」
蘇晚寧沒想到傅燼淵走的這麼急,而且是在兩人鬧彆扭的情況下。
傅燼淵回頭看了她一眼,停了兩秒,轉身抱了抱她,鬆開的時候在耳邊落了一句話:」知道就好。過年見。」
門合上之後,偌大的公寓突然安靜下來。
蘇晚寧站在原地聽著電梯下行的聲音一點點消失,覺得好不真實。
今晚的傅燼淵讓人陌生——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學校,又毫無徵兆地離開,像一陣風颳過來又颳走了。
元旦第一天,孟珊珊約了見面,還有陸星遙。
她們約在了海邊的咖啡館。
三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落地窗外湧進來,海面上碎金一樣鋪了滿滿一層。
孟珊珊整張臉都在發光,她告訴她們,周景揚已經在籌備婚禮了,婚期定了,情人節那天辦。
今年春節稍晚,在二月初,和情人節時間很接近。
陸星遙一口答應,她今年就在南城過年,父母從江城過來,一起在秦家團聚。
蘇晚寧端著咖啡杯沒有說話,她和傅燼淵還沒商量過年的事情。
今年是他們結婚的第一年,不知道傅家有沒有規矩,必須在男方家過年。
可是她想回北城,想去給母親掃墓,想陪她說說話,結婚的這小半年,她有好多好多話想給媽媽說。
「我還不知道呢,如果回北城過年,我一定提前回來參加婚禮!」蘇晚寧笑著看孟珊珊。
「對了晚寧,你和傅二少打算多久辦婚禮,是不是要等你畢業?」陸星遙接起話茬。
這一點她和傅燼淵也沒商量過,蘇晚寧垂下眼鏡:「也可能等我們有了寶寶,他們家很想…抱孫子。」
」那正好呀,到時候可以讓寶寶當花童。」孟珊珊湊近了幾分,聲音壓低了些,」那你們最近……性生活還和諧嗎?阿淵業務能力怎麼樣?」
孟珊珊說的蘇晚寧臉發燙。
這兩個月,傅燼淵就像餵不飽的惡狼,幾乎每晚都纏著她。
可是自從跨年晚會那天,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
蘇晚寧低頭拿起手機,有一條消息。
是姐姐的,姐姐說她晚飯時間到,發了一張航班截圖。
傅燼淵還是沒有消息,沒有電話。
傅氏計劃在澳洲成立新公司,節後遞交各類審核材料。
這幾天傅燼淵一直在簽字開會、開會簽字的循環里連軸轉,每天回到酒店時天都黑透了。
合資方和律師團的文件堆滿了會議桌,他翻了三天,終於把框架協議全部定了下來。
晚上跟合資方吃過晚飯回到酒店,傅燼淵疲憊地靠在床頭,揉了揉眉心。
窗外是墨爾本沉沉的夜色,燈紅酒綠映在玻璃上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拿起手機打開蘇晚寧的對話框,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天前,跨年晚會發的那句「一起回家」。
他指腹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幾秒,撥通了視頻電話。
這會兒蘇晚寧剛從機場接到人,和蘇晚晴一起到酒店房間。
「姐,想死你了,快給我抱抱。」
蘇晚寧正纏在姐姐懷裡,電話響了。
竟然是傅燼淵,蘇晚寧心裡不由得明快起來,掩飾住開心:「喂!」
傅燼淵在鏡頭裡看到她身後的布置——大床、書桌、暖黃色的檯燈,分明是酒店的房間。
他皺起眉頭,語氣沉了幾分:」蘇晚寧你在哪裡?和誰在一起?」
男人的語氣冰冷,蘇晚寧的笑臉突然垮了,說:「沒事的話,先掛了,我和我姐還沒吃飯呢!」
「你說誰,你姐姐來南城了嗎,怎麼不帶她去家裡住?」傅燼淵語氣里依舊是不滿。
蘇晚寧心裡突然有點委屈,這麼多天不聯繫,電話一接通全是質問。
「晚寧,是誰啊?要不我們點外賣到酒店吃?」蘇晚晴放好行李催促。
蘇晚寧沒再多說,掛了傅燼淵的電話。
傅燼淵看著電話掛斷,心裡悶著的那口氣越來越壓抑。
那天在學校他第一次完整地看到蘇晚寧的校園生活——她和蔣路雲手牽手上台謝幕、和吳靖澤在走廊合影、被其他男同學圍著說話。
他們無不年輕鮮活,而自己比蘇晚寧大了整整八歲,穿大衣坐在贊助商席位上,像個闖入她世界的局外人。
還有吳謙瑜。那天在走廊里他第一次正面看到那個六年沒見過的人,恨意翻湧上來的時候他差點沒忍住。
他真的想衝上去一拳砸在他臉上,問他當年為什麼要給誣陷自己。
想著這些,傅燼淵煩躁的離開酒店,到了樓上的酒吧。
孫秘書和合資方的人正坐在卡座里喝酒,見傅燼淵來了連忙讓出主位。
澳洲合作方的公關總監是本地華人,深諳應酬之道,笑著問傅總要不要放鬆一下。
傅燼淵點了點頭,端起面前的威士忌灌了一口。
沒過幾分鐘,酒吧里忽然多了一群熱辣的美女,笑著圍過來。
以前這種場合他只當是應酬,沒有喜歡也沒有厭惡,碰杯推盞把合作談下來就算結束。
可今天,當其中一個女人靠過來搭上他肩膀的時候,傅燼淵清晰地感覺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從胃裡翻上來。
不知何時,他竟給自己刻下根深蒂固的人夫底線。
感覺到自己恪守人夫的道德感正在遭受挑戰。
他立刻起身,推開那隻手,快步走向衛生間。
孫秘書連忙解釋:「傅總喝多了,我陪他出去一下。」
洗手間裡,傅燼淵撐著洗手台乾嘔了幾下,什麼也沒吐出來。
孫秘書跟進來遞了紙巾,一臉擔憂:」傅總,您生病了?以您的酒量不至於啊……」
傅燼淵用冷水沖了一把臉,抬起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鬆了松領帶,低聲開口:」身體不適,我先上去了。」
蘇晚寧帶姐姐去了她心心念念很久的胡氏私房菜。
姐妹倆面對面坐著,蘇晚晴夾了一筷子醉蟹放到妹妹碗裡,問她傅燼淵對她好不好。
蘇晚寧低著頭攪碗裡的湯,說好又不好:」他寵我的時候特別好,什麼都要管,什麼都要問。可他脾氣來了又壓不住,說走就走,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蘇晚晴看得出來她這個傻妹妹動心了,笑著搖了搖頭:」我本來還擔心你們過不下去,在想多久攢夠兩千萬把你贖出來。現在看來——不用了。」
蘇晚寧被她逗笑了,反過來關心姐姐的感情生活。
蘇晚晴攤手說自己這輩子不談男人只談事業,眉眼間是蘇晚寧熟悉的瀟灑利落。
兩人吃完回酒店。
想起姐姐說傅燼淵難得浪子回頭,蘇晚寧心裡甜甜的,給傅燼淵發了消息【老公,想你哦,姐姐給你帶了禮物,回來拿給你看】。
傅燼淵繾綣在沙發邊的地毯上,獨自一個人在房間把自己灌醉,睡著了,迷迷糊糊間聽到手機震動,瞥一眼是蘇晚寧。
胸口那團堵了很久的石頭被那行字輕輕撬開了一條縫,晃悠著從地板上爬起來,整個人跌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