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著江濱柳的問題,傅燼淵每天都要」拷問」蘇晚寧——對視沒有,說話沒有,身體接觸有沒有。
蘇晚寧沒想到當這個副編劇最大的壓力竟然來自傅燼淵。
白天忙舞台的事,晚上還得在床上應付傅燼淵的盤問和折騰。
她有時候躺在床上氣喘吁吁地想,早知道當初就不自薦了。
為期兩周的密集排練終於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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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台詞、走位、劇本細節全部定稿,後續交由演員自主磨合,她這個副編劇,總算得空短暫休息。
周五傍晚,傅燼淵準時到學校接他回家。
玄關的門剛合上,男人的克制便盡數崩塌,一路纏綿,將人壓在主臥的大床上。
剛準備發起猛攻,老宅的電話來了。
傅燼淵不想接,任憑手機在床頭柜上嗡嗡震著。
過了幾秒,蘇晚寧的手機也跟著響了,屏幕上顯示阿淵媽媽。
長輩來電,她不敢怠慢,慌亂伸手撈過手機,指尖都帶著未散的酥麻。
她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才劃開:」喂,媽?」
」晚寧,阿淵回家了嗎?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蘇晚寧腰肢被男人牢牢禁錮,滾燙的呼吸鋪滿頸間,她強壓著紊亂的氣息,聲音微微發顫:「回、回來了媽,他在家的……」
情急之下她開的公放,傅燼淵聽得一清二楚,卻照舊不肯停,嘴唇沿著她的下頜慢慢往下滑。
蘇晚寧被他親得氣息不穩,一隻手抵著他胸口推了推,根本推不動。
」那怎麼不接電話?那你把手機給他,我有事跟他說。」
蘇晚寧把手機硬塞到傅燼淵耳邊。
傅燼淵極其不耐地停下動作,側身躺到一旁,周身戾氣裹挾著未盡的慾念。
」媽,您打電話到底什麼事?」
」你小子,怎麼跟媽說話呢?」
蘇晚寧趁這空隙,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傅燼淵眼疾手快,另一隻手直接把她撈回懷裡,長腿一抬把人壓住。
傅媽媽直入正題:」我和你爸下周陪爺爺去瑞士複查療養,明天你和晚寧來老宅吃飯,順便把安安接回去。」
傅燼淵揉了揉眉心:」嗯,知道了。」
電話掛斷,蘇晚寧從他懷裡仰起頭,壓不住驚訝和好奇:」把安安接過來?爺爺怎麼了?去多久啊?」
」怎麼,怕安安來了,就不能在我身下承歡了?」
傅燼淵把手機丟到床頭柜上,目光有些失神。
」什麼啊,你胡說什麼!」蘇晚寧瞪大眼睛,
」我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關心爺爺身體情況。」
傅燼淵沒接話,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鬆開人下了床,走到陽台上點了支煙。
這是蘇晚寧第一次在家看見他抽菸。
他背對著臥室,一隻手撐在欄杆上,煙霧被夜風撕成細碎的線條散開,肩背的輪廓在黑暗中繃成一道沉默的弧。
蘇晚寧沒去煩他,自顧自地去洗漱了。
周六一早,蘇晚寧起得早,做了早飯叫傅燼淵起來吃,男人沒應。她便沒多說,轉身出去了。
聽著女人在隔壁走來走去、翻箱倒櫃的聲音,帶著起床氣走到次臥門口,靠著門框看她:」大清早的,你在幹嘛?」
」安安晚上就要來了,總得給他收拾收拾。晚上你陪他睡啊。」
蘇晚寧正跪在床上鋪新床單,把平整的布面抻開又抹平,再把換好的被子疊放整齊。
她穿著家居服,馬尾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側,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彎著的腰線上。
傅燼淵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想說的話咽了回去,轉身往餐廳走:」吃飯了,你不吃嗎?」
」這不是在等你嘛,剛才叫你你又不起。」
蘇晚寧拍了拍鋪好的床面,下床跟了過去。
兩人到傅家老宅時,傅媽媽正蹲在客廳茶几邊上,拉著傅念安的手低聲叮囑:」到了小叔家要聽話,現在有小嬸嬸了,不能像以前一樣不穿衣服亂跑,還有……」
」安安,小叔來接你了。」
傅燼淵從玄關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玩具盒子,坐到沙發上。
以前只要傅燼淵帶了玩具,傅念安會馬上撲過來拆開,拉著他一起玩。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傅念安一直往傅媽媽懷裡縮,緊緊攥著她的衣角不撒手。
傅燼淵伸著手抱了幾次,傅念安才終於鬆了手,悶悶地窩在他腿上,臉埋在傅燼淵胸口,聲音又小又委屈,
」你有小嬸嬸就不愛我了,我不要跟你走。」
蘇晚寧在一旁僵了一下。
傅媽媽笑著圓場:」小嬸嬸和二叔一起愛你不好嗎?再說了,我和爺爺下個月就回來了,咱們還能一起過聖誕節呢。」
」那小嬸嬸怎麼不給我買玩具?」傅念安又悶聲補了一句。
蘇晚寧想起身哄他。
傅燼淵把安安往腿上掂了掂,低頭看著他:」你小嬸嬸今早一醒來就給你鋪床收拾房間,她怎麼會不愛你呢?」
他捏了捏傅念安的臉,」她等下還要去超市給你買牙刷、拖鞋。讓她一起給你買玩具,怎麼樣?」
」真的嗎?」傅念安從他懷裡抬起頭,眼圈還有點紅,」那她會給我買發光劍嗎?」
」那你問問她,行不行。」
傅燼淵把人放下,往蘇晚寧面前輕輕推了推。
傅念安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試探地往前邁了兩步,抬頭看蘇晚寧。
蘇晚寧蹲下來,笑著朝他伸出手:」安安想要什麼玩具?小嬸嬸等下帶你去選,好不好?」
」真的嗎?」傅念安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指,」我可以自己選?」
」當然是真的啊。」
傅念安又看了她幾秒,慢慢地把手放進她掌心裡。
吃飯時蘇晚寧坐在傅念安旁邊,幫他夾菜、剝蝦,耐心地挑出魚刺。
傅念安一邊嚼著鼓鼓的腮幫,主動把碗往她那邊推了推。
傅媽媽全看在眼裡,趁著蘇晚寧低頭給傅念安擦嘴的間隙,說:」阿淵,你和晚寧怎麼樣了?這都兩三個月了,怎麼還沒動靜?要不要我再約一下薛大夫?」
」哎喲媽,您相信我,您兒子沒問題,您就別操心了。」
傅燼淵低聲回了一句,餘光掃過蘇晚寧。
蘇晚寧聽不太明白,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隱約覺得這話跟自己有關,卻不知道該問什麼。
回公寓的路上,傅念安一上車問:」小嬸嬸,我們什麼時候去超市?」
蘇晚寧低頭搜了搜手機:」山姆吧,就在附近,我馬上辦張卡。」
」還真去啊?」傅燼淵從後視鏡里看了后座一眼。
」那當然是真去了,我都答應安安了。」
蘇晚寧把辦好的會員卡展示給他看,眼睛裡帶著點得意。
傅燼淵從來都是吩咐管家和助理準備禮物玩具,從沒親自逛過超市。
蘇晚寧讀懂了那點不情願,語氣自然地接了一句:」你送我們過去就行,我讓劉管家來接我們。知道你不方便露臉,我也不想又成緋聞女主。」
」你確定能搞定他?萬一哭著不跟你回家怎麼辦?」
傅燼淵的目光從後視鏡落到后座那個正趴在車窗上看外面的小孩身上。
」搞不定當然是給你打電話啊,你到時候一定要接電話啊。」蘇晚寧理直氣壯。
傅燼淵沒再說什麼,嘴角卻彎了一下。
把人送到山姆門口,臨下車前,傅燼淵跟傅念安低聲耳語了幾句。
傅念安聽完眼睛亮了亮,使勁點了點頭,車門一開就主動攥住了蘇晚寧的手。
到超市先逛家居用品區,蘇晚寧讓傅念安自己選了一套換洗的床單被套——藍色,上面印著小恐龍。
又挑了牙膏牙刷、毛巾和拖鞋。
傅念安很乖,看蘇晚寧推車不方便,專門走在前面開路。
碰到擋路的購物車,就伸出小小的手幫忙推開,回過頭沖她咧嘴笑,露出一排豁了門牙的牙。
終於到了玩具區,一排排汪汪隊、遙控車、積木拼圖、手槍寶劍鋪了整面牆。
傅念安看花了眼,挨個拿起來試,哪個都捨不得放下。
蘇晚寧蹲下來跟他商量:」最多選三樣,可以嗎?」
傅念安認真地糾結了十分鐘,最後選了四十輛一板的小汽車、汪汪隊軌道車和一把發光寶劍,抱在懷裡高高舉起來給蘇晚寧看。
蘇晚寧幫他放進購物車:」選好了?那我們就下樓了?」
她掏出手機給劉管家打電話:」劉管家,我們最後再選些吃的就準備付款了,您來接我們吧。」
」夫人,二少說他親自來接您。」劉管家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所以您看……」
」啊?他這麼說的嗎?那我問問他。」
蘇晚寧掛了電話,又給傅燼淵打:「喂,劉管家說你來接我們,到底怎麼回事,我們準備付款出來了。」
蘇晚寧怕讓傅念安等車,說的時候語氣有點急。
「嗯,剛剛的位置,我在車上等你們,我給你的卡帶了嗎,沒帶的話我轉給你。」
傅燼淵竟然還在?他難道就沒走,一直在車上等?
蘇晚寧有些不相信,再次確認:「你確定?你不在的話,我帶安安再逛一會,劉管家來了我再去結帳。」
「確定,就剛才下車的位置。」
傅燼淵耐心又說一遍,掛了電話。
電話掛了。
蘇晚寧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心裡翻了個說不上來的滋味——她原本以為他只是把她們扔到超市門口就走了,從沒想過他會停在停車場等了這麼久。
結帳的時候,蘇晚寧從包里翻出傅燼淵的黑卡遞給收銀員。
推著大包小包出來的時候,那輛黑色的車果然停在老位置。
蘇晚寧帶著傅念安讓他先上車,自己繞到後備箱放東西。
剛走近,傅燼淵已經從駕駛座下來了,接過她手裡的購物袋往後備箱裝。
他彎腰放最後一樣東西的時候,目光在其中一個紙盒上停了一下——裡面躺著一排芭比娃娃,粉色的盒子透明窗里露出一頭金色長髮。
傅燼淵把它拎起來晃了晃,轉頭朝后座揚聲問:」安安,你改喜歡芭比娃娃了?還是送給班上的女同學?」
」不是!」傅念安立刻從后座探出頭來,聲音奶聲奶氣的,」芭比娃娃是小嬸嬸買的,不是我!小嬸嬸說只能選三樣,我就選了三樣!」
傅燼淵動作頓了一下,側過臉
蘇晚寧從他手裡把芭比娃娃拿過來,放到面上,免得被壓,語氣理直氣壯的:」昂,怎麼了?不能買啊?」
」可以可以。」
傅燼淵看著她別過臉去的側影,往前湊了一步,忽然伸手扳過她的下巴,狠狠親了一口。
猝不及防的一吻,蘇晚寧愣了一下,安安還在,她不好說話,對著傅燼淵捶了一拳。
」上車,回家了。」
傅燼淵說著關上後備箱。
蘇晚寧坐進後排,傅念安立馬湊過來:「小嬸嬸,我給你看我的小汽車!」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嘴唇,沒說話,可那一片皮膚像被燙過一樣,久久退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