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聽完法，王霖才知道自己修為困頓的原因。
只是這般原因太難察覺啊，若不是虛明上人指出，還不知自己要困頓多久。
此時知道也還不晚，而王霖本人並不認為這是放縱。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當春天猝然來臨，欣然擁抱又有何錯。
修為固然重要，是立身之本，但這條漫漫長路上的風景也不可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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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花開正艷時，俯身折之，誰又能說是耽誤了這旅途。
但此事也使王霖驚醒，前人之言不假。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凡夫。
自己此間學問所知甚少，若不修行一門房中術，只憑自己胡亂來，便難免傷及自身修行。
一提及房中術，又使王霖想到那時逗弄孫怡香的話語。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沈扶搖連忙去開門，只見孫怡香站在門外，兩人相見。
沈扶搖眼神有些閃躲，好似有些心虛。
只見孫怡香神色自然，淺淺一笑道：「我來尋王師兄教我煉丹，請沈師姐通報一聲。」
「那...隨我來吧。」沈扶搖道，她帶孫怡香前往靜室尋王霖。
孫怡香雖已刻意表現得若無其事，可到底是生分了。
沈扶搖不由心中暗嘆。
若是往日之時，孫怡香別說通報，連門也不敲地就進來滿院子尋王霖去了。
沈扶搖自然也是喜歡孫怡香的，這個師妹比自己年幼兩歲，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生得可愛，性子也和善，當初自己求王師兄幫助自己時，她還為自己說了幾句話，勸了王霖一回。
只是這件事上，沈扶搖知道自己退不得，孫怡香不知曉此間利害，可出身宮闈之間的她卻是知曉的。
宮中妃子尊卑有序，恰如修行中人道行深淺，道行深者，便如背景深厚，位分自然高，有娘家依仗。
可妃子中誰厲害，與她的位分和背景並不完全等同，有皇帝的寵愛才是真正可以橫行的資本。
自己以身侍王霖，便是要在王霖的圈子中，占據這個受寵的位置。
而孫怡香未必是不知道此事，只是她並未認為自己完全依附於王霖，修行之路才剛剛開始，誰又能言一定能超脫，一定能凌駕於眾人之上？
他日若是孫怡香有幸入了內門，王霖又未能入門，又該如何？
同為外門弟子，孫怡香雖感恩感激，乃至於崇敬王霖，卻不似沈扶搖一般，已把自己視為王霖之物，徹底依附於他。
在兩人的關係中，沈扶搖知道自己是取了巧，可這就是她的本事。
她敢賭。
或許一開始是為了救家人性命，有些無奈，但相處之後，她知曉王霖並不會脅迫她做什麼事。
這一切她心甘情願。
她賭王霖天賦超群，仙途無量，她賭自己苦修一輩子也比不上依附王霖。
那麼現在的親近就是她應得的。
她這凌霄花，已找到自己的參天之樹。
若是因此傷害了孫怡香，她自然有些心虛，覺得有些對不住這位妹妹。
可是她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也不會因為得罪了誰而改變這個決定。
對於孫怡香而言這是情愛之爭，可對她而言這是道途之爭。
...
「孫師妹，你來了？」
王霖道。
孫怡香點頭答：「請師兄教我煉丹！」
王霖細細看去，見她神情自然誠懇，如好學幼童。
王霖點點頭，兩人便進了丹室之中。
沈扶搖見兩人入了丹室，暗道孫師妹切要抓緊機會。
相識於微末之時，互相扶持成長，與日後的光景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自己一屆奴僕之身，也不可能就此完全占據王霖全部，既然已有共事一夫的覺悟，是其他人倒不如是與自己熟識的孫師妹......
丹室中。
煉丹是需要凝神靜氣之事。
由是王霖知道孫怡香是真的心如止水。
孫怡香終於煉成了練氣丹。
丹成，孫怡香看著爐啟，幾枚練氣丹落入自己手中，眼神有些複雜。
「恭喜孫師妹，已學會了練氣丹！從今日起，孫師妹也是一品煉丹師了。」
王霖道，卻迎上她的目光。
這張早不知道見過多少次的秀美小臉上，還是第一次見這樣複雜的眼神。
「那...王師兄...日後我還能跟師兄學丹嗎？」
她小心翼翼道。
「自然可以，只是離秘境開啟已不足一年，還是應先磨鍊自身為要，待秘境回來後有機會我再教你。」
王霖道。
孫怡香笑了：「王師兄，你真好。」
說完她將一物塞入王霖懷中，轉頭飛也似地走了。
王霖拿出一看。
《陰陽合歡訣》。
一時也有些愕然。
若說對孫怡香有沒有什麼心思，他自問有過。
只是便如自己那時所說，她往日總是一副淡泊模樣，唯獨在自己面前是小女兒姿態，又那樣可愛羞澀。
在那些時刻，他自然心動。
為春天的花心動，為少女的純真心動，為她那一刻的嬌美心動。
在那樣的春潮暗涌氣氛中，他的言語自然沒有那麼規矩，總有些撩撥。
她真的聽進去了。
這讓他有些愕然。
而她此時將此物交給自己，則更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已然知道，自己與沈扶搖之事，卻還是給了自己一本房中術秘籍。
這是......什麼意思？
可王霖來不及問她，她已離開。
或許孫怡香也不知自己是什麼意思。
孫怡香小臉羞紅，那事兒......是怎麼回事呢？
王師兄和沈師姐......如何讓長老說出縱慾過度那樣的話呢？
想到都讓人害羞，可是，自己看過了那《陰陽合歡訣》，還是覺得一知半解，半懂不懂......
自那晚後，當孫怡香也想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時，她便乾脆不想了。
這世上已有那麼多讓自己難過的事，何必再苦苦糾結，不如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吧。
她沒有想通，她只是不想了。
她想找王師兄，便去了，想學丹，便說了。
想把這本書給他，便給了。
她不懂自己在做什麼，也不去想什麼結果，只覺得做完了這些事，她心念是通暢的，便夠了。
就讓有腦子的人動腦子，讓想開心的人開心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