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王師兄!悟性驚人!」
「我怎麼就沒想到此處?」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眾弟子聽了議論紛紛。
苗烏臉漲得通紅。
他好容易才鼓起勇氣,卻又成了王霖的襯托。
他又不著痕跡地瞟向沈扶搖。
只見她果然正看著王霖,臉上的神色幾分崇拜幾分欣喜。
他心裡湧起苦澀。
早知便不再來了,可是……
待眾人議論漸止,虛明上人接著道:
「那麼如何練己築基?
如同架起一座丹爐,要有材料,有法門。
練氣便是如此作用,小宗修士,練氣三層便要築基,只有劣材可用,又行大眾法門,如此築基,自然是下下品。
而在座諸位,不管是雜役弟子還是外門弟子,宗中皆是上等法門,切不可急於築基,定要到修為不能寸進之時,再行築基。
如此方能有結丹成道的可能。」
虛明上人循循教誨,苦口婆心。
眾弟子受益匪淺。
特別是一些家中無甚根基之弟子,更是眼界大開。
今日講法便到此了。
見虛明上人就要離去,王霖顧不得眾人還未散開,追道:「虛明上人,弟子有一問想請教!」
虛明不著痕跡地側身回道:「你未入我門下,說不上弟子,何事你問吧。」
此言頗為生硬,眾弟子不由矚目,心思暗動。
難道以王霖乙上之資,身居十大弟子首席,青華峰虛明上人也還是看不上?
認為他不配被收入門下?
王霖未想許多,趕緊道:「我近日修煉,明明真氣充沛遠勝以往,修為卻難有寸進,請虛明上人為我解惑!」
聽得此言,虛明走了一步,誰也沒看清之時,他已從遠處來到了王霖身邊,伸出三指搭在王霖手腕上。
眾弟子也議論紛紛,虛明上人剛講完築基之法,難道王霖是要到築基之境了?
只見虛明上人面色頗為古怪地看了王霖一眼,又轉過頭似乎仍在細細探查。
片刻,虛明上人慾言又止。
王霖心頭一沉,道:
「上人有話直說便是,我才練氣四層,難道要就此築基了麼?」
若是如此,那自己的天賦也夠差的,只比鄉野散修多修一層,能成個什麼築基?
虛明點點頭:「你……四層練就的應是木屬剛髒,練出了羆極之氣,可以修復體內暗傷……
本應比之前修行更快,但因你近來縱慾過度,損及水髒,因此修煉的羆極之氣填補虧空,進而難有寸進。
若是想恢復之前那般進境,恐怕要節制一二,不要太過放縱,估計再有一月才能復原。」
……
「噗——」
沉默中不知是誰暗笑出聲。
王霖尷尬得撓起後腦勺。
自己的房中秘事就這樣被宣之於眾,竟還是自己要求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對!」
這個放肆的笑聲自然是孫虎了,只是他笑到一半好像想起了什麼。
扭頭看去孫怡香兩眼通紅,眼淚順著妍麗的小臉淌下。
她深深看了王霖一眼,轉身離開了此處。
孫虎連忙追她而去。
「主人......孫師妹她......」
沈扶搖提醒王霖。
而王霖早看到了孫怡香離席,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孫怡香離去的背影道:「回家吧。」
......
混元山群峰聳立,不少風景秀麗又靜謐之處,少女曾來過此處,當她落荒而逃時,不知不覺又來到了此處。
那時覺得好看的風景,如今有些模糊,卻還是好看,只是心情卻大不一樣了。
孫怡香坐在草坪上,將頭埋進臂彎中。
不過一會兒,身旁有腳步傳來。
「妹子,你......」
孫虎的聲音傳來,孫怡香抬起頭。
「唉......」孫虎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坐到她旁邊。
「哥哥,你說我該怎麼辦......」
孫虎撓撓頭。
孫虎不知道,但妹妹看起來這樣難過,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我覺得......王師兄他......
嗯...以前咱們在凡俗界的時候,那高門大戶都是三妻四妾,在修行界這樣應該也是很常見吧......
要我說妹妹也不必在王師兄身上吊死,他王霖可以三妻四妾,咱們修為上去了你也可以多找幾個小白臉。
早聽說有些仙子都有幾個道侶,也很正常!」
孫怡香茫然看著他道:「是嗎?可是......」
孫怡香努力去想像自己和別的男人一同親近的場景,只覺得難受。
「可是......哥哥,我有點難過,讓我自己待會兒吧。」
聽她這樣說,孫虎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步三回頭地離去了。
孫怡香默默坐了一會兒。
從懷中掏出一本《陰陽合歡訣》,她盯著這本自己偷偷在藏經閣中借閱出來的房中術秘籍。
那一日,她在藏經閣,警惕地環顧四周,趁著四下無人時,好不容易找到了這本秘籍,匆匆收進懷裡,總疑心有人看到。
出閣時,長老查驗她的借閱,她羞澀得小臉通紅,頭也不敢抬地離開藏經閣。
可是......
可是怎麼會這樣呢?
不只是凡俗界,連修行界也是如此,為何付出總是沒有辦法得到相應的回報呢?
為什麼真心可以付出給很多人?
想到王師兄和自己相處的種種,孫怡香捏緊秘籍。
終於,天色暗了,她一個人默默走回住處。
風有些冷,天上的星星很亮,她好像沒有那麼難過了。
觀察著她的小院的孫虎見她回了家,鬆了口氣。
......
王霖沒有追上孫怡香,去解釋或者安慰她。
當一件事情是誤會的時候,當然需要解釋。
可是這件事情不是,它只是一個事實,已經發生的事實。
每個人對發生的事情都有自己的感受,讓孫怡香感到難過,他有些歉意。
但是他並不後悔,他與沈扶搖之間固然是有一時衝動的成分,可後來的無數次不是。
他接受了這樣的事實,便意味著對孫怡香的傷害。
可是自己也並不是一個專情的人,更別說要為了孫怡香放棄所有。
沈扶搖則很聰明,她對自己從沒有要求,她只是默默地做一些事情。
在自己的生活中烙印下屬於她的痕跡。
如果孫怡香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那不如讓她早點想清楚,總比自己真的對她做了什麼,再起爭執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