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之術並不易學，孫怡香雖然有些基礎，但都是從李璞那兒學得。
讓人不禁感慨良師難覓。
煉丹最要緊的不是嘴上談玄，而是真正藥入丹爐中的種種變化和應對，所謂進退抽添之法。
因此王霖的丹法傳授，便是讓孫怡香在一旁看他煉丹開始。
一般丹師少有如此多的煉丹機會，畢竟煉丹消耗頗大，真氣消耗還在其次，主要是神魂之力，難以恢復。
如此一來難免影響平日修煉，因此丹師也並不能整日煉丹，換取資源。
唯有一些專職丹師，自知突破無望，便只精研丹法，以煉丹為生。
但王霖有養神丹相助，情況自然好得多，每日至少要煉製一次養神丹，還要練一爐其他丹藥。
未掌握的丹方自然無物可教，總不能給孫怡香看一爐灰燼，講得頭頭是道吧。
孫怡香教完王霖符法，兩人皆有些心猿意馬。
不過並不妨礙王霖開始教孫怡香煉丹。
今日先從練氣丹開始，因王霖知曉孫怡香學煉丹之術，還是想要賺取貢獻點，來換取資源，因此教她一門最能謀生的丹方才是要緊。
養神丹、輕身丹皆為王家丹方，不可傳授於她，自然只能從宗門中有的丹方來選擇。
練氣丹與回氣丹是最為暢銷的一品丹藥，在哪都不愁賣，而回氣丹更是混元宗改良版，在外界此丹便叫做混元回氣丹，更是常年有價無市。
只能先從練氣丹開始教學，王霖和孫怡香一同回到自己院中煉丹室。
「你也看了幾次，這次你來生火。」
王霖身份從學生轉為老師，倒是自然。
孫怡香聞言有些緊張，她從未自己練過丹，雖然聽了許多，也見過幾次，但終究是第一次上手。
「對，可以把手放上去，也可以用神魂之力試試。」
將真氣傳遞到丹爐，即可點火。
丹爐中自帶法陣，受真氣激發便可運轉，而一品煉丹爐則是需要以火種點燃。
孫怡香屏息凝神，向丹爐中輸送真氣。
「嘭——」
丹火熊熊燃起，爐中聲響，孫怡香不由一驚，但她立即控制真氣，將丹火穩定，維持文火熱爐。
見孫怡香上手很快，王霖道：「不錯，師妹，你很有天賦，這次煉丹便由你開控制火候，聽好我的指令。」
「是，王師兄！」孫怡香小臉上全是認真，一絲不苟地盯著丹爐。
王霖一笑，一邊向爐中投入蘊靈土，一邊道：「以武火淬鍊韻靈土為先，先淬出土中水氣，待韻靈土呈半焦枯之態，轉文火煉製火紋花。」
孫怡香瞪大眼睛，觀察爐中韻靈土狀態。
待韻靈土火候差不多了，王霖便道：「此時轉文火吧，早一點晚一點都可以，繼續文火煉製一會兒，我便要加入火紋花了。」
孫怡香知曉火紋花為練氣丹主藥，聞言更加聚精會神，點點頭算是回應了。
隨著藥材一味味投入，王霖也講述了不少煉丹中的細節，孫怡香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知識，畢竟從來無人像王霖這般，毫無保留地傳法。
她以往的每一點知識，都需要細細揣摩，慢慢思索，若有些許偏差，提問後還會遭到批評。
不像王霖，教導直率，言之有物，就是知識點太多，孫怡香有些犯暈。
終於，一爐練氣丹成。
煉丹室內經丹火炙烤，有些灼熱。
王霖取出這爐練氣丹，一共四枚，對孫怡香道：「咱們練成了，這一爐四枚練氣丹，皆為上品。」
「太好了！」孫怡香雀躍。
卻見王霖的眼神有些...奇怪，王霖偏過眼神，喉結隨著口水的吞咽上下滾動。
孫怡香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薄羅汗透，輕綃貼身，宛如蟬翼覆玉。腰肢裊娜處，衣褶盡數熨帖，纖毫畢現，小小丘壑，一眼分明。
眼見孫怡香雙頰從白到紅，連耳尖都要紅透了。
王霖從略有些尷尬，變得覺得頗有趣味。
「師妹，你怎麼熟了？」
孫怡香不知想到什麼，渾身有些僵硬，聞言猛然醒轉道：「師兄......你...不要......」
「師妹莫急，這一爐丹藥咱們連手煉製，其中兩枚與你。」王霖狀若無事道。
聽他語氣溫和，孫怡香也鎮靜了些，接過那兩枚丹藥，對上王霖笑意盈盈的眼神。
頓時更加羞惱，孫怡香道：「師兄如此行徑，恐怕不是君子所為！」
「師妹此言差矣。」
王霖笑道：「我觀師妹，如春賞花，秋賞月，非出於褻玩之欲。師妹當知我。」
孫怡香道：「好好好，師兄道理多，你先出去好不好？」
見她語氣中有祈求之意，王霖便道：「我出去就是，師妹有需要隨時喊我。」
王霖離開了，孫怡香從儲物袋中換了一身衣裳，又覺得冷靜了些，才出門見他。
「師兄，我先回去了。」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王霖不由失笑。
春風中好似多了些暖意，不似那麼寒冷。
孫怡香一口氣逃回自己的閨房之中，仍覺一顆心上躥下跳，王師兄實在可惡。
想到他說的什麼「春賞花，秋賞月」，更是讓人羞惱。
若說他是下流之輩，是個登徒子，可前些日子，自己夜訪他時，明明又不是這樣的人。
可要說他是真君子，哪有這樣讓人難為情的君子？
她翻來覆去也想不懂。
畢竟世上並非只有君子和小人之流，王霖當然也並非純粹的君子或者小人，若真要有所評價，王霖覺得自己更應是性情中人。
他確實如自己所說那般，心中沒有齷齪念頭，只是在欣賞，欣賞一些動人的，美麗的事物。
世上美好之物不勝枚舉，既活在此世，自然要盡情體驗。
春時花，秋時月，少女之羞澀，杯中酒，盤中珍饈，天地之至理，道法之玄妙，世間種種，若不好好賞玩，豈非辜負此生？
王霖也從不遮掩自己的行為，他人如何看我，如清風拂過山崗，從未有山嶽因風雨而動搖。
但有親朋好友知我，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