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此言一出,就連方才差點陷入癲狂的衛淵,此刻也驟然驚醒了幾分。
「什…什麼?」
趙甲歸顫顫巍巍地開口:「陳…陳兄,你可別騙我啊,你說地上這些桃子是…是人?」
「桃果竟是人!」欒風川同樣感到不可思議,片刻後,他才猛地驚醒過來,震驚道:「難道說…是我們在船上遇到的那些同僚!」
「管他是不是人,這鬼東西吞了我妹妹!我就要讓他…給我吐出來!」衛淵神色陰鷙。
一張赤紅色符籙緩緩點燃,隨後驟然向天空散去。
一瞬間,火光瀰漫在整座庭院,而趙甲歸等人,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那顆枯黃的桃樹,仍紮根在原地,只是這次…它不再乾枯,而是長出了許多新的枝葉。
而桃樹的樹幹中,鑲嵌著兩張極其古怪的臉,一張與方才那大頭童子有些相似,另一張臉位於童子上方,赫然就是那老嫗…
「婆婆…我還是好餓。」樹幹中的童臉緩緩張開,口吐人言。
「不怕…不怕。」
老嫗的臉緩緩抽動,道:「我們馬上就能飽餐一頓了…」
與此同時,被欒風川凝結成冰的小溪突然轟然破碎,溪水不知為何潛入大地。
下一刻。
無數的藤蔓從地面中生長而出,那些藤蔓粗壯無比,每一根都有數丈之長,一雙枯槁的手掌此刻懸停於樓道之頂。
血肉被生生撕裂,與那藤蔓的根部連接在一起。
「嘶!」
那般瘮人的畫面,看得幾人無一不是倒吸一口涼氣。
「別走…都別走啊!吃了我,吃了我吧…」
地上的桃子小人不斷發出低語,此刻竟像是猴子撈月一般,一個個聚攏在眾人的腳邊。
「王八蛋!」衛淵氣憤地一腳腳落下,他只能以此泄憤。
地上的桃子小人雖被衛淵踩得粉碎,眼珠子滾落一地,縮小版的內臟飛濺得到處都是。
可它們卻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流出的不是汁水,而是一攤濃重腥臭的液體。
可沒過多久,那些血液內臟便會重新凝聚在一起,又會變成一個全新的桃人。
「噁心的東西…」欒風川神色凝重,腳下道法凝聚,一團冰雪之花緩緩綻放。
砰的一聲!
凝固的液體被瞬間凍僵,再也無法重組復原。
可這解決不了問題…
那些桃人不斷逼近龜罩,在察覺到無法進入之後,便開始在龜罩之外自爆,一個要是不夠就兩個,兩個不夠就三個!
趙甲歸頭皮都快炸開。
持續的自殺式攻擊後,即使是那王八殼,也有些頂不住!
可關鍵是那桃人死後還可復活,實在是賴得不行!
「陳兄,快想想辦法啊!」趙甲歸看向身旁的陳清,急切道。
陳清沉思許久,辦法…
他的瞳孔陡然變成金色,視線在整座庭院中飛速掃過。
隱約間…他似乎看見了一條條細小的絲線,那些絲線來自於這些桃子體內,而絲線的重合點,卻是來自於庭院中央的那顆古桃樹。
「………」
「或許可以試試。」
陳清喊道:「趙王八,繼續施展你的龜殼,我找到弱點…」
「你放心!」
趙甲歸猛地在大拇指上咬出一個口子,鮮紅的血液瞬間滴落在地,底下的龜靈陣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此刻竟轟然升起。
一道巨龜虛影緩緩凝聚,將陳清和施術者自身籠罩在其中。
「大龜殼法,龜殼法門!」他的聲音撕心裂肺,幾乎耗盡了全身的氣力。
一道玄龜甲片,此刻驀然從趙王八手中凝聚,隨後緩緩自陳清體表附著而上。
「陳兄,這下只能靠你了…」
施展出這道龜殼後,趙甲再也撐不下去,他的精血受損,整個人無奈地癱軟在地,無法再支撐任何一式法門。
「放心,我一定殺光他們。」
陳清淡淡回復,他扔出一顆青色丹藥,「這是回靈丹。」
趙甲歸接過丹藥,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可這份欣慰還未留存多久,陳清接下來的話便立馬將他打回了現實。
「回復完靈力,就趕緊給我起來繼續凝聚龜殼。」
「………」
「哦…」趙甲歸不再猶豫,一口將回靈丹吞下,一瞬間,他體內的道胎便開始飛速運轉,一道龜印懸浮於其眉心,緩慢治療。
「呼……」
陳清眸子中閃過一絲殺意,手中血劍飛速凝聚,屠刀也被他緊持於手中,「你們玩夠了嗎?」
有著龜殼護身,他無需防守,只需要進攻…進攻再進攻!
「啊啊啊!好痛啊!」
陳清的身影飛速變化,一紅一白兩道刃光劃破桃人身軀。
那些桃人甚至沒有機會引發自爆,便被陳清一刀斬成兩半。
「陳兄!那東西可以復活!殺不死的!」欒風川慌忙提醒。
「我知道。」
陳清緩慢開口,他能看見…
那道隱藏在心臟中的控魂絲線,他全都能看見!
地上的桃人身體顫動,絲線也在一瞬間抽動了幾分。
「抓到你了!」
陳清步伐一沉,手中血劍閃過刺眼紅茫:「你有種的再復活一個給我看看?」
控魂絲線被其轟然斬斷。
陳清用力將刀尖刺入桃人的身體,將他的五臟六腑都攪碎。
一瞬間,桃人體內氣血便被屠刀內的吞魂徹底吸了個乾淨。
陳清單手持著屠刀,神色如常看向庭院中央的巨樹。
「別太囂張了小子!」
老嫗的臉頰不斷抽動,「你當真以為,我只有這一招麼?」
撲通一聲!
平緩的地面開始塌陷,整座庭院瞬間凹下去一大塊,一道深天大坑,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些桃人不再向眾人衝殺,而是一股腦地躍回到桃樹的枝幹上,以枝幹的枝葉為琴,一陣陣魔音瞬間刺破了眾人耳膜。
那魔音極其恐怖。
稍有不慎,體內的器官可能就會因此破碎。
陳清強行封閉感官,這勉強躲過一劫。
趙甲歸有龜紋護體,自然也無大礙,欒風川修為深厚,所受到的影響也不算太大。
唯獨衛淵…
「啊啊!」
衛淵痛苦的在地上打滾,他一時間沒有躲避魔音,此刻那道聲正在他的耳膜中不斷穿梭。
他的臉色被憋得通紅,雙手痛苦地撐著腦袋,那魔音縱橫於他的腦海之中,不斷擾亂著他的心神。
「衛淵,醒醒!」欒風川大喝一聲,試圖將其從失神中喚醒。
陳清皺著眉頭,凝重道:「姓欒的,看來我們只有把這桃樹殺了,似乎魔音才會結束。」
「你有辦法?」欒風川問道。
「讓我近身,或許可以。」陳清沒有給準確的答覆,但僅僅是這一句,便足夠!
欒風川對陳清有絕對的信任,論殺傷力,陳清絕對足以碾壓大多數未開神火的築基修士。
若是貼近那桃妖,或許真有一線機會!
「陳兄,我給你掩護!」
欒風川大喝一聲,腳下生冰,速度飛快,身影暴現。
「寒槍連襲,貫穿!」三柄寒槍迅速出手,三槍緩緩凝聚,如同一根寒冰錐刺一般瘋狂旋轉。
「雕蟲小技罷了。」
老嫗面色譏諷,雙目一閃,兩根藤蔓瞬間自其瞳孔中射出。
「碎!」
再加上那恐怖的魔音震盪,三柄寒槍甚至還未能近身,便被轟成了一片片齏粉!
「陳兄…我說過了,要讓你看看我的新秘法…」被擊中的欒風川非但沒有退卻,反而小聲開口。
「什麼?」童子臉色一怔,同樣從口中噴吐藤刺衝去。
就在寒槍泯滅成水霧的一瞬間,欒風川的身影卻是藉此機會瞬間竄出,對方神色凝然,手中還捧著一朵潔白的冰雪之花。
噗呲一聲!
藤刺瞬間自欒風川的肩頭穿插而過,冰雪之花怦然破碎。
童子頓時鬆了口氣。
可欒風川卻笑出了聲。
他沒有注意到。
一片雪花,此刻正從天花板上緩緩飄落。
「冰雪之花,雪之哀。」
砰!!!
冰花綻放,形成一道巨大的冰雪龍捲,毫不留情地在桃樹妖的頭頂席捲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