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呢,又是誰?」
老嫗絲毫不害怕,反倒是質問起眾人。
衛淵脾氣最大,率先怒聲詢問道:「東林家已叛變,你這老婆子又為何會出現在此地,莫不是早就安排了族內弟子在此埋伏?」
「我不過住在自己家中,竟也有錯了。」
老嫗嘆了口氣,淡淡開口:「至於你說的東林叛變,呵呵…與我何干?老奴一把年紀,早在數年前便已經被家族除名。」
陳清等人一怔。
聽此人的意思,對方也是最近才知曉東林家叛變的事情。
趙甲歸接著問道:「老婆子,你既居住在此地,為何外面的石獅子會落下那麼厚的灰塵?」
「一把年紀,難道還要屈身將這四座庭院收拾乾淨不成。」老嫗聲音平淡,道:「倒是你們幾個,神色慌慌張張,身上穿的還不是東林家的族衣,是逃犯吧?」
眾人語塞。
沒過一會,老嫗便轉身向庭院的路道走去,沒入黑夜。
許久後,她的聲音緩緩傳出:「進來吧坐坐吧,天色也不早,不如就地休息一會,我這庭院啊…可好久沒有活人來過咯…」
…………
那聲音悠久纏綿,懸掛於眾人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陳…陳兄,咱進去嗎?」趙甲歸害怕地躲在陳清身後。
猶豫之際。
「第三小隊,東南方那邊可有收穫?」
「報告師兄,未曾發現…」
一道道深沉的聲音,驟然從身後響起。
「走,我們進去。」
………
抵達了宅子內部,眾人也看清了此地的規模,四座庭院圍在一團,一道鵝卵石鋪成的小道穿插在四座庭院之間。
老嫗的身影走在身前,眾人則是神情緊張地跟在身後。
欒風川實力最強走在隊伍前端,衛家兄妹其次。
庭院無燈。
只能勉強地倚仗月色才能勉強看清路程。
院子內不通風,多年散熱都是仰仗著院子內的溪水。
忽然,庭院中央,一棵早已不知枯萎了多少年的枯樹,引起了陳清的注意,「那是…」
「那是一顆古桃樹。」隊伍前端的老嫗解釋道:「十幾年沒澆過水,早就死了…」
死了?
陳清一怔。
他體內道胎扭轉,吞金獸共享的道法金瞳瞬間展開。
只見那顆枯木,此刻分明正在不斷地吸收天地靈氣,只是不知被何種神秘道法所遮掩,所以外表看起來才與枯樹無疑…
「這老嫗…在騙我。」
陳清心思縝密,一柄血劍悄然自腳邊竄出。
眾人越走越遠。
很快便走到了房門前。
趙甲歸依舊躲在陳清身邊,手中法訣不斷凝聚,一旦出現什麼不測,龜紋法罩便會瞬間籠罩在自己身上。
衛梨回過頭來,見到趙甲歸這般害怕模樣,一時竟又忍不住出言譏諷,道:「趙王八,虧你還是個男人,膽量竟還不如我。」
「你懂個屁?」
趙甲歸反駁道:「我這叫謹慎,真要出了大事,別的我不敢說,你肯定是第一個死的。」
「還有,不准叫我趙王八!」
衛梨面色微變,罵道:「你敢咒我!」
「衛妹,別胡鬧。」衛淵臉色陰沉,小聲傳音:「這鬼地方…很古怪。」
見狀,衛梨也不再胡鬧,只是向趙甲歸比了個鬼臉後,便再次轉過身去。
就在眾人猜測那老嫗是好是壞的時候,她卻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欒風川問道。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眾人身前的房屋內響起。
房屋門口,一個大頭童子,正嘬著手指,朝這邊看來:「婆婆…婆婆,他們是誰呀?」
聽到童子所言,老嫗的臉上總算閃過一絲笑容,道:「他們啊…是婆婆的客人,你快些回屋去,等婆婆安頓完客人,就來陪你,好不好?」
「不嘛不嘛!」
大頭童子忽然跑了出來,一把抱住老嫗的大腿:「婆婆,安頓完客人,你就可以來陪我了嗎?」
「是啊。」老嫗無奈地點頭。
「那小童要來幫幫婆婆!」
說罷,大頭童子立馬扔下了手中的撥浪鼓,轉而來到眾人身前,拉了拉衛梨的裙角,道:「大姐姐,你會念詩嗎?」
衛梨一愣,道:「不…不會。」
「那我教你一首吧。」
大頭童子很興奮,顧不上幾人詫異的目光,當即大聲開口:
「大桃樹呀大桃樹…
不結果呀不結果…
三年十載光陰略…
枯留空干於庭堂…
餓呀,餓呀…」
一時間,在眾人感到莫名其妙時,一顆粉紅色,足足有巴掌大的桃子忽然掉在了地上。
衛梨感到納悶,天花板上為何會落下這種東西?
她與那童子一同俯身,想要將那桃子撿起來。
衛梨道:「我來撿就好…」
她剛想開口,卻發現身前的童子正一臉駭然地盯著自己。
那雙眼神空洞無比,簡直不像是一個活人。
「老桃樹,它醒了…」一聲落下,童子的氣息瞬間飛速地變化起來,「呵呵…呵呵呵…」
陣陣低笑傳出。
只見那童子的嘴巴忽然咧起,直到嘴皮被生生撕破,頭顱被撕扯成兩半,一隻枯槁的大手陡然從童子的喉嚨之中伸出。
不好!」
陳清神色大變,立馬大吼一聲,在其手中法訣凝聚,一柄血劍迅速飛出,可卻被憑空而來的柳條給攔截在原地!
「衛家的,快躲開!」
「龜靈!」趙甲歸迅速凝聚法門,一塊巨龜甲殼瞬間將自己與陳清覆蓋而上。
「衛妹!」
衛淵激動大喊,腳下拳影法陣驟然升騰,擋在對方身前:「你沒事吧?」
衛梨根本沒有反應。
她木訥地站在原地,全身心神像是被奪走了一般。
與此同時,那枯槁的手掌,此刻也陡然從童子的喉嚨中伸出,粘稠的血液濺落在地,手掌死死抓住衛梨的頭顱,就要往童子的身體中拉去…
「混帳,給我住手!」
衛淵全身氣息轟鳴,道胎飛速運轉,一記重拳轟然落下。
那手掌被其生生打斷,可下一刻…竟又飛速地凝聚!
「這怎麼可能!」
衛淵怒吼出聲,快步向前,可仍晚了一步,他的拳頭落在童子的臉上,可衛梨…卻是被其生生抓入口中吞了下去。
咕嚕……
「美味,老桃樹很滿意…」童子臉上閃過一絲滿足。
「混…混蛋!」
「把我妹妹還來!」衛淵氣得臉皮抽搐,情緒瀕臨崩潰。
「你冷靜點!」欒風川試圖拉住衛淵,可他已經徹底破防,妹妹在自己眼前被吃掉,自己這個當哥哥的卻無能為力…
「阿童,吃飽了?」
身前的老嫗淡淡開口,她張開嘴,露出一臉微笑,可那笑容卻是瘮人不已。
童子用力點點頭。
「既如此,那便做正事吧。」
老嫗身形一晃,身前的煤油燈瞬間熄滅,就連天空此刻也匯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烏雲,將唯一的一些月光遮擋起來。
趙甲歸害怕得咽了口口水,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陰森的寒風陡然吹起,與之同來的還有那老嫗詭異的聲音。
「桃樹說它餓了…」
「你們可以幫幫它嗎?」
「幫你奶奶個腿!」
欒風川手腳一沉,無盡寒意瞬間將整個河面凍成了冰塊:「裝神弄鬼,有本事就出來!」
話音剛落。
一顆粉紅色的桃子,忽然從前方滾落而來,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那些桃子長相奇特,似乎有手有腳…更有一張奇異的面孔。
「媽的,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欒風川忍不住罵出聲。
陳清凝重道:「姓欒的,別碰那些桃子!」
「那些桃子…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