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照進凌家廚房，不鏽鋼操作台反射出冷冽的光，一排排擦得鋥亮的廚具整齊排列，像列隊待命的士兵。蘇曉曉踮著腳扒在冰箱門前，眉頭越皺越緊 —— 裡面除了瓶瓶罐罐的進口醬料，就是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速凍食品。
「福伯，家裡沒有麵條嗎？」 她扭頭朝門口喊，嘴裡還叼著半塊麵包。
福伯端著牛奶過來，看見她赤腳踩在地板上，眉頭微蹙：「蘇小姐，凌家早餐都是西式餐點，您要是想吃麵條，我讓廚房現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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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 蘇曉曉擺擺手，三兩口咽下麵包，擼起袖子就往灶台前沖，「我自己來，煮個麵條而已，小意思。」
她從帆布包里翻出個油紙包，打開一看是自家曬的干辣椒，又從櫥櫃裡找出鍋，往裡面倒了半鍋水。燃氣灶的火力調得太大，藍色火苗舔著鍋底，沒一會兒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凌辰風走進餐廳時，聞到的就是一股嗆人的辣椒味。他皺著眉看向廚房，只見蘇曉曉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鍋鏟揮舞，黑色的油煙在她頭頂盤旋，把她的馬尾辮都熏得微微髮捲。
「你在做什麼？」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依舊透著威嚴。
蘇曉曉回頭時，臉上沾了點麵粉，像只偷吃東西的小花貓。「煮麵啊，你要不要嘗嘗？」 她舉著鍋鏟笑得燦爛，鍋里的紅油濺出來，在潔白的瓷磚上留下點點污漬。
凌辰風的目光掃過那些污漬，又落在她沒穿鞋的腳上，臉色沉了沉：「誰讓你在廚房亂動的？」
「我餓了啊。」 蘇曉曉撇撇嘴，把一碗紅彤彤的麵條端到他面前，「嘗嘗嘛，我爸以前最愛吃我煮的面了。」
碗裡的麵條上堆著滿滿的辣椒和青菜，香氣混雜著辣味直衝鼻腔。凌辰風看著那碗顏色艷麗的面，又看了看蘇曉曉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幾秒，還是拿起了筷子。
麵條剛進嘴，一股強烈的辣味就席捲了味蕾，他眉頭瞬間擰緊，強忍著才沒把面吐出來。蘇曉曉在一旁緊張地看著他：「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凌辰風喝了半杯牛奶才壓下那股辣味，抬眼看向她：「蘇曉曉，凌家的廚房不是讓你用來做這些……」
話還沒說完，就見蘇曉曉拿起他面前的碗，低下頭大口吃了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不好吃就算了，我自己吃。」 她吃得飛快，眼淚都被辣出來了，卻還是吃得津津有味。
凌辰風看著她的樣子，到了嘴邊的斥責突然說不出口了。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廚房，看著灶台上的一片狼藉，還有那些濺在牆壁上的油漬，深吸了一口氣：「福伯，讓人把廚房收拾乾淨。」
「不用不用。」 蘇曉曉連忙擺手，「我自己弄，吃完面我就收拾。」 她把最後一口麵湯喝掉，抹了抹嘴，拿起抹布就開始擦灶台。
她的動作有些笨拙，抹布在瓷磚上胡亂地擦著，卻怎麼也擦不掉那些頑固的油漬。凌辰風站在一旁看著，突然伸手拿過她手裡的抹布：「讓開。」
他的動作很熟練，拿著抹布在油漬上輕輕一擦，那些污漬就消失不見了。蘇曉曉愣在一旁，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在廚房裡忙碌，陽光照在他身上，給那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你…… 你怎麼還會幹這個？」 她忍不住問。
凌辰風沒回頭，語氣平淡：「以前在國外留學，沒人照顧，什麼都得自己來。」
蘇曉曉哦了一聲，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她一直以為像凌辰風這樣的人，生來就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沒想到他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等凌辰風把廚房收拾乾淨，蘇曉曉已經坐在餐桌旁，托著下巴看著他。「凌辰風，」 她突然開口，「我們能不能約法三章？」
男人擦著手看她：「你說。」
「第一，我可以在廚房做飯，但是弄髒了我自己收拾；第二，我可以在自己的房間裡貼海報，只要不影響別人；第三，」 蘇曉曉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我們雖然是協議婚姻，但能不能別像仇人一樣？」
凌辰風盯著她看了幾秒，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就在蘇曉曉以為他不會同意的時候，他突然點了點頭：「可以，但你也要遵守凌家的規矩，不准再像昨天那樣……」
「知道知道。」 蘇曉曉連忙打斷他，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我保證，以後一定乖乖的。」
凌辰風看著她燦爛的笑臉，心裡莫名地鬆了口氣。他轉身拿起公文包，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以後不准再赤腳在地上走。」
蘇曉曉吐了吐舌頭，朝他做了個鬼臉：「知道啦，冰山臉。」
看著凌辰風離開的背影，蘇曉曉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大口，心裡突然覺得，這座冰冷的凌宅，好像也不是那麼難待。她看了看窗外的陽光，握緊了手裡的蘋果，仿佛握住了一絲溫暖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