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
老趙的調查報告到了。
兩份。
一份是林薇薇在那家醫院的護工入職背景調查，另一份是周歲安上周飯局上出現的那個」投行分析師」的底細。
周歲坐在星耀娛樂的辦公室里，一頁一頁地翻。
林薇薇的護工入職手續是通過一家第三方勞務派遣公司辦理的。
那家勞務公司註冊不到半年，法人代表是一個六十多歲的退休老太，但公司的實際控制人經過三層股權穿透之後指向了一個名字：沈聿川的妻子名下的一家政服務集團。
」果然是沈聿川。」
她把文件翻到第二份。
那個」投行分析師」的名字叫何雨萌，二十六歲，確實在一家外資投行工作。
但她的母親何秀芝是沈氏集團人力資源部的退休副總監，跟沈聿川的關係非常近。
兩條線都指向同一個人。
她拿起手機給江宗硯撥了電話。
」看到老趙的報告了？」
」看了。」
他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背景是鍵盤的敲擊聲。
」沈聿川在布一張網。用林薇薇接近周歲安的情感弱點，同時用何雨萌走正常社交路線滲透。兩條線並行，哪條先咬到魚就用哪條。」
」他想從我哥身上得到什麼？」
」可能性有兩個。第一個，通過周歲安獲取周氏集團的商業機密。沈氏現在元氣大傷，需要新的資金來源和商業資源來維持運轉。周氏的地產和金融板塊正好是他們能用上的。」
」第二個呢？」
」第二個更陰。他通過控制周歲安來制衡你。如果你哥再次被人拿捏住了軟肋，你在跟沈家後續的博弈中就會被掣肘。」
」你覺得他走的是哪條路？」
」兩條都走。他不是一個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人。」
她把文件合上了，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我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哥。」
」告訴他。但不要讓他衝動。」
」我哥現在不會衝動了。假孕那件事把他的衝動基因切掉了百分之九十。」
」那就好。另外，林薇薇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讓老趙安排人繼續監控她。不打草驚蛇。她現在是沈聿川的棋子，只要她還在棋盤上，我們就能通過她反向了解沈聿川的意圖。」
」你要留著她當誘餌。」
」對。她以為自己在釣我哥。其實我在釣沈聿川。」
」周歲，你什麼時候變得比我還陰？」
」跟你在一起久了。近朱者赤。」
」我是朱？」
」你是最紅的那顆。」
他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行。那我不管這件事了。你處理。」
」嗯。晚上見。」
電話掛了。
她把老趙的報告鎖進了辦公室的保險柜里，然後給周歲安發了一條消息。
哥，中午出來吃飯。
有事跟你說。
帶上你的腦子，別帶感情。
周歲安回：你說話能不能不這麼嚇人？
不嚇你不重視。
十二點。
樓下那家粵菜。
十二點。
粵菜館的包間裡。
周歲安看完了老趙的調查報告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筷子在手裡轉了三圈，最後擱在了碗上。
」沈聿川。」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是笑著的，但笑得很冷。
」他以為我還是三年前那個被林薇薇牽著鼻子走的傻子。」
」你現在不是了。」
」我當然不是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歲，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
」對。不做的意思是讓一切保持原狀。林薇薇繼續在那家醫院當護工，何雨萌繼續通過正常社交圈接近你。你不拒絕但也不深入。偶爾應付一下就行。」
」你要我配合演戲。」
」不用演太深。你就保持現在這個狀態，偶爾去一下醫院看望別的朋友，偶爾出席一下社交飯局。讓沈聿川覺得他的計劃在順利推進。」
」然後呢？」
」然後等他露出更大的野心。現在他只是在試探和滲透。但他真正想要的不只是周氏的商業機密。他想的是，在沈淵出不來之後，他能不能接管整個沈氏帝國。而接管沈氏需要盟友。他現在在物色盟友。」
」你覺得他想拉周家當盟友？」
」有可能。也有可能他想吃掉周家來壯大自己。現在判斷不了。所以才需要等。等他的下一步動作暴露他的真實意圖。」
周歲安把筷子拿起來夾了一塊蝦餃。
」行。我配合。但歲，有一個底線。」
」什麼底線？」
」林薇薇。」
他把蝦餃吃了，擦了擦嘴。
」不管你的計劃怎麼安排，最後她的結局必須是徹底出局。我不是心軟。我是不想再看到她出現在我的生活半徑之內。她這個人讓我噁心。」
」會的。等這件事處理完，她會徹底從你的世界裡消失。」
」好。」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吃完了。我下午有個董事會。」
」去吧。」
他走到包間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了一下頭。
」歲。」
」嗯？」
」謝謝你把我當大人看。」
」你本來就是大人。只是以前被愛情沖昏了頭。」
」以後不會了。」
」我知道。去吧。」
他推門走了。
周歲把剩下的蝦餃吃完了，喝了最後一口茶，叫服務員買了單。
出門的時候太陽正好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在她臉上暖暖的。
她眯了眯眼睛，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金色的界面安靜靜的。
沒有預警，沒有任務提示。
自從沈淵被抓之後，系統就進入了一種休眠狀態，好像它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大半。
但底部還有一行很小的字，是一個進度條。
【氣運回收進度：87%。剩餘目標：沈氏殘餘勢力清除。】
87%了。
還差最後一步。
沈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