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話會的請柬寄出去的第二天早上，事情就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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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歲歲的手機在凌晨五點四十七分被系統面板的震動吵醒的。
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金色面板上沒有預警圖標，但彈出了一條信息提示。
【注意：檢測到針對江氏集團的惡意輿論攻擊正在境外媒體醞釀中。發起方為沈修瑾的私人公關團隊，合作方為英國某財經通訊社的亞太分部。】
【攻擊內容：一份偽造的調查報告，指控江氏集團的海外投資項目涉嫌為恐怖主義組織提供資金渠道。報告將於今天上午十點（倫敦時間）發布在該通訊社的付費訂閱頻道。】
【預計影響：消息傳回國內後將引發金融監管部門的關注，可能導致江氏海外帳戶被臨時凍結、核心項目停擺、江宗硯本人被要求協助調查。】
她從床上坐起來，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枕頭的印子。
旁邊江宗硯的位置是空的，枕頭涼了，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
她撥了他的手機。
響了一聲就接了。
」你看到系統提示了？」
他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背景有風聲，像是在陽台。
」看到了。沈修瑾的反擊。用恐怖主義資金這種罪名來扣帽子。」
」比我預想的快了兩天。看來茶話會的請柬刺激到他了。」
」倫敦時間上午十點發，換算成北京時間是今天下午六點。我們還有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夠了。但有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
」我需要在消息發出之前就拿到那份偽造報告的全文。知道他偽造了什麼，才能提前準備反駁材料。」
她把被子掀開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毯上往衣帽間走。
」系統提示里沒有報告全文，只有攻擊方向的概述。你打算怎麼拿到全文？」
」老趙的技術組在那家通訊社的系統里有後門。半年前埋的。本來是為了監控沈氏的公關動向，現在正好用上。」
」那就讓老趙去拿。」
」已經在拿了。我四點鐘就起來了，四點半給老趙下的指令。技術組現在正在提取。」
她從衣帽間拿了一件襯衫套上，單手扣子，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
」拿到之後呢？」
」拿到之後分兩步走。第一步，把偽造報告裡的每一個數據源都追溯到原始文件，找出偽造的痕跡。恐怖主義資金這種指控要成立，需要資金流向的完整鏈條。他的報告一定是拼湊的，拼湊就一定有接縫。我們找到接縫，就能證明整份報告是偽造的。」
」第二步呢？」
」第二步，在他的報告發出之前，我們先把反駁材料遞給國內的監管部門。讓監管部門在看到那份報告的同時，已經手裡有了我們的澄清文件。這樣他們就不會在第一時間採取凍結行動，而是先核實。核實的結果必然是他的報告有問題。」
」你能在十二小時內完成這兩步？」
」我不能。但老趙的團隊加上我的法務團隊加在一起，可以。」
她扣好最後一顆扣子，從衣帽間出來走到陽台門口。
他站在陽台欄杆邊上，一隻手撐著欄杆，另一隻手拿著手機。
天剛蒙蒙亮，上海的天際線在晨霧裡只有一條模糊的輪廓。
她推開玻璃門走出去，涼風立刻灌了進來。
她打了個寒顫。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把外套從欄杆上拿起來披在她肩上，手機切了免提。
」老趙，報告全文拿到了沒有？」
老趙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帶著鍵盤噼里啪啦的背景音。
」技術組正在解密最後一層加密。預計二十分鐘內出全文。」
」出來之後第一時間發我郵箱。法務團隊幾點到位？」
」已經叫了。八個人，七點半之前全到。」
」讓他們帶上江氏海外投資項目的全部合規審計報告。從2019年到現在的，一份不能少。」
」明白。」
周歲歲靠在陽台欄杆上，手臂縮在他的外套里。
」江宗硯，如果他的報告成功發出去了呢？就算我們有反駁材料，輿論的傳播速度比澄清快得多。一旦'恐怖主義資金'這幾個字跟江氏的名字綁在一起，市場的反應是瞬間的。」
」所以我們還需要第三步。」
」剛才不是只說兩步嗎？」
」第三步是保險。」
他把手機鎖了屏，轉過身面對著她。
」讓陸時宴在消息發出之前，提前在京圈放出風聲：沈修瑾因為暗殺失敗被家族問責，正在狗急跳牆，不惜動用境外媒體捏造假證據陷害江氏。」
」先入為主。」
」對。當京圈的人已經聽說了'沈修瑾在捏造假證據'這個說法之後，再看到那份恐怖主義資金的報告，第一反應就不是'江氏有問題'，而是'沈修瑾果然出手了'。」
」你要讓所有人在看到那份報告之前，就已經知道它是假的。」
」不需要所有人。只需要關鍵的人。監管部門的人，市場上的大機構，京圈的掌權者。這些人信了，散戶和普通人跟風恐慌的影響就可以控制。」
她想了幾秒，點了下頭。
」行。我現在就給陸時宴打電話。」
」六點還不到。他在睡覺。」
」那正好。被我吵醒之後他會特別清醒。陸時宴這個人一旦被從睡夢中強行拽起來，戰鬥力翻倍。」
她撥了陸時宴的號碼。
響了六聲才接，那邊的聲音像從棉被裡擠出來的。
」嫂子……天還沒亮呢……誰死了……」」沒人死。但如果你不在今天中午之前幫我辦一件事，江氏可能會被扣一頂恐怖主義資金的帽子。」
那邊安靜了兩秒，然後是窸窣的聲音，像是一把從床上坐起來了。
」你說清楚。」
她用三十秒把事情講完了。
陸時宴聽完之後吸了一口氣。
」沈修瑾這招夠狠的。恐怖主義資金這種罪名一旦沾上，洗都洗不掉。」
」所以我需要你在中午之前，把'沈修瑾狗急跳牆買通境外媒體造假'這個消息放進京圈。重點投放對象：顧家、霍家、以及金融監管口的那幾個跟京圈有來往的關鍵人物。」
」中午之前……嫂子你知道現在才六點嗎？我得先洗個臉。」
」你洗臉用得了六個小時？」
」行，我起來了。上午十點之前搞定。」
」十點。記住了。」
」記住了。嫂子我掛了。」
電話掛了。
周歲歲把手機揣進外套口袋裡，裹緊了江宗硯的外套。
晨風比剛才更涼了，天邊的那條亮線在慢慢擴大。
」江宗硯。」
」嗯。沈修瑾這次出手，說明他已經不管不顧了。一個被逼急的人最危險。」
」我知道。但被逼急的人也最容易犯錯。偽造恐怖主義資金的報告是重罪。如果我們能證明那份報告是他指使偽造的，他面臨的就不只是家族問責了，是刑事追訴。」
」你打算把這件事也一起送到檢察院去？」
」等時機成熟了，一起。暗殺未遂加偽造證據誣陷，數罪併罰。沈修瑾進去了，沈淵就徹底斷了臂膀。」
她從欄杆上直起身來。
」那我們現在回去等老趙的全文報告。」
」你先去吃點東西。我讓管家熱了粥。」
」你呢？」
」我等報告出來再吃。」
」一起等。我也不餓。」
他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
兩個人一起從陽台走回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