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漂亮點。
七點五十八分。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周歲歲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檢查了最後一遍畫面。
素顏。
白襯衫。
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
背景是書房的書櫃,沒有任何品牌logo,沒有精心布置的裝飾。
補光燈只開了一盞,打在她的右側,把左半邊臉留在了稍暗的陰影里。
八點整。
三個平台同步開播。
第一秒湧進來的人數就把彈幕刷成了一道白色瀑布。
來了來了,看她怎麼洗白。
豪門毒婦直播翻車現場預定。
姐妹們準備好錄屏了嗎?
打人精來了啊。
好意思開播?
周歲歲沒看彈幕。
她從桌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把手機的外接話筒調了一下角度。
「各位好。我是周歲歲。今天的直播只有一個目的,回應過去四十八小時內關於我的全部指控。一條一條來。」
彈幕繼續在刷。
少廢話,先解釋打人的視頻。
學歷造假你敢回應嗎?
綠茶年度最佳表演獎來了。
她沒搭理,伸手在旁邊的筆記本電腦上點了一下。
屏幕共享開啟。
PPT的第一頁彈出來。
白底,黑字,中間一行標題:指控一,學歷造假。
「先說學歷。有人傳我的本科畢業論文抄襲率89%。」
她翻到第二頁。
一張A4紙的掃描件占滿了整個畫面。
「這是我本科畢業論文的查重報告原件。學校教務系統導出的,帶水印,帶時間戳。查重率6.3%。」
翻到第三頁。
另一張掃描件。
「這是我的畢業成績單。論文答辯成績A。指導教授親筆簽名。」
翻到第四頁。
一封郵件截圖。
「這是我向母校檔案室提交的檔案調取申請回執。今天上午九點十五分,檔案室出具了經過學校公章認證的論文全文。這份論文我已經委託律師做了公證。」
她把筆記本推遠了一點,重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造謠帖子裡說我的論文抄襲率89%。我的原始查重記錄是6.3%。這個數字差了82.7個百分點。如果算數學題的話,造謠者的抄襲率比我高出大約十三倍。」
彈幕的顏色開始變了。
有幾條綠色的小字從底部飄過去。
查重率6.3%?
真假的?
公證過了的話……應該不能造假吧。
她沒給彈幕緩衝的時間,PPT翻到了第五頁。
白底黑字:指控二,毆打助理。
「第二項指控。流傳的視頻是三十七秒。我把這段視頻做了逐幀分析。」
第六頁。
視頻截圖,被紅色方框標註了三個位置。
「注意看第十一秒到第十二秒之間。畫面里這個女人伸手拉椅子的時候,胳膊的運動軌跡出現了零點三秒的斷層。正常拍攝不會產生這種幀跳,除非是後期做了面部替換。」
第七頁。
一份帶紅章的文件。
「這是今天上午出爐的電子數據司法鑑定報告。鑑定機構:華東政法大學司法鑑定中心。結論:送檢視頻第11秒至第12秒之間存在幀級篡改痕跡,面部特徵疊加了來源不同的影像素材。通俗地講,視頻是假的。臉是貼上去的。」
彈幕的瀑布速度慢了。
有人開始刷問號。
等等,鑑定機構出報告了?
華東政法的鑑定中心?
這個……不太好編吧。
她翻到第八頁。
「補充一條信息。視頻的背景牆上左上角有一個標誌。」
截圖放大,紅色箭頭指向畫面角落裡一個半遮擋的logo。
「這是賀氏娛樂旗下雲深傳媒內部辦公區的標誌性裝飾畫。我的工作室歲華文化成立不到一個月,辦公地點在浦西長寧區,從來沒有在雲深傳媒的辦公區里出現過。」
彈幕的色調徹底變了。
臥槽?
視頻是在賀氏娛樂的辦公區拍的?
這不對勁啊。
我剛才罵人好像罵錯了。
她沒停。
PPT翻到第十四頁:指控三,出入私人會所。
「第三項指控。三張所謂的監控截圖。」
放出鑑定報告的第二部分。
「同一份鑑定報告,結論寫得很清楚:三張截圖均為深度偽造圖像,面部區域的像素分布與背景像素存在顯著不一致。」
第十五頁。
一張表格。
「這家會所的門禁系統供應商叫嘉禾安防。嘉禾安防的工商註冊信息顯示,其投資方名單里有一家叫匯達投資的公司。」
第十六頁。
工商關係圖譜截圖。
「匯達投資的實際控制人是趙麗華女士。趙麗華女士的親姐姐趙麗敏女士,是博銳傳播的法人代表。」
第十七頁。
一份行政處罰決定書。
「博銳傳播就是這次向六十七個自媒體帳號下發統一造謠素材包的公關公司。去年因虛假口碑營銷被市監局處罰過一次。」
第十八頁。
「趙麗華女士還有一個身份。她是賀氏娛樂總裁賀雲深先生的嫂子。」
彈幕停了大概兩秒。
兩秒之後,刷屏的方向掉了個頭。
賀雲深???
等等等等我捋一下這個關係鏈。
供應商是他投的,公關公司是他嫂子開的,視頻是在他公司拍的?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賀雲深在搞周歲歲?
我之前怎麼罵的來著……
周歲歲把PPT留在關係圖譜那一頁沒動。
她拿起水杯喝了第三口。
「以上就是全部三項指控的回應。證據原件已經交由律師團隊保管,相關鑑定報告我會在直播結束後上傳到個人微博置頂。」
她把水杯放下,看了一眼彈幕。
彈幕里已經有人開始@賀雲深了。
也有人在刷林薇薇的名字。
她沒理會,翻到PPT最後一頁。
白底。
正中間只有一行字。
致所有參與傳播謠言的六十七個自媒體帳號:我的律師團隊將在四十八小時內向每一個帳號發送律師函。
涉及刑事犯罪的部分,我已經向公安機關提交了報案材料。
「最後。」
她對著鏡頭。
彈幕上飄過一串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這個女的有點東西。
轉發保命,我怕明天被點名。
賀雲深你出來走兩步。
直播間在線人數定格在一千七百萬。
她關閉了屏幕共享,對著鏡頭眨了一下眼。
「直播結束。各位晚安。」
畫面黑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
她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江宗硯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裡端著一個碗。
碗裡是半碗切好的水果。
「看完了?」
「看完了。你剛才說那句省得花錢買推廣的時候,我把蘋果切歪了。」
她伸手從碗裡捏了一塊蘋果丟嘴裡。
「切歪了也能吃。」
「你的手機響了三次了。」
「誰的?」
「第一個是你爸。第二個還是你爸。第三個是你哥。」
她嚼著蘋果,沒急著回電話。
「我爸打來說什麼的你猜?」
「猜不了。但我猜你哥那個電話,大概是想問下午那個罷免提案還作不作數。」
她把第二塊蘋果塞進嘴裡。
「讓他多想兩天。凍結就凍結,等輿論翻盤之後這筆帳一起算。」
手機又響了。
不是周父,不是周歲安。
來電顯示:賀雲深。
她看了江宗硯一眼。
他的眉毛往上挑了半公分。
「接嗎?」
「當然接。我倒要聽聽他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來道歉的還是來威脅的。」
她按下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