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給我結果。
技術總監回了三個字：收到了。
鬧鐘五點半響的時候，周歲歲已經醒了十分鐘了。
燒退了大半，腦袋還有點飄，但眼睛能聚焦。
她坐在床邊，手機里那條預告微博的草稿改到了第四版。
最終發出去的內容言簡意賅：本人即將遭受有組織的造謠攻擊，涉及學歷與人身名譽。
全部證據已做公證保全。
歡迎全網圍觀。
附一張她本人手持今日報紙的自拍，素顏，表情平得跟去菜市場買蔥一樣。
發送時間：五點五十三分。
六點整。
博銳傳播的第一波彈藥準時上膛。
六十七個自媒體帳號在五分鐘之內集體開火。
標題一個比一個炸裂。
周歲歲學歷造假鐵證！
本科論文抄襲率89%！
歲華文化前員工含淚控訴：她逼我加班到凌晨三點，罵我是垃圾。
更多猛料！
周歲歲被曝多次出入京城頂級私人會所，監控截圖流出。
七點鐘的時候，三組黑料全部進了熱搜前十。
八點鐘的時候，詞條閱讀量過了五千萬。
九點鐘的時候，周氏集團開盤，跌停。
周歲歲坐在翡翠山莊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碗粥和兩片吐司，一口都沒動。
手機屏幕上的微博評論區已經變成了大型潑糞現場。
江宗硯從樓上下來，今天沒穿正裝，一件深色衛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間。
他看了一眼她面前沒動的早飯。
「不吃東西打不了仗。」
「你的鑑定結果幾點能出來？」
「技術總監說最快中午十二點。」
「十二點。」
她把手機扣在茶几上，「還有四個小時。」
「你提前發的那條預告已經起了作用。評論區裡有30%的人在等後續，沒有跟風罵。」
「另外70%在罵。」
「70%里有一半是水軍。你看看IP位址，集中在三個城市，這種分布密度不是真實輿論。」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沒什麼味道。
手機又亮了。
周父的電話。
「周歲歲！你看看網上都怎麼寫你的！什麼叫出入私人會所？你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麼？」
「爸，假的。」
「假的？那截圖里穿黑裙子的人是誰？」
「一個戴矽膠面具的替身。技術合成的。鑑定報告中午出。」
「中午？中午之前周氏的股價已經跌沒了！董事會那幫人從開盤就在打我電話，老陳說要緊急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開什麼？」
「議題是罷免你的投資部總監職務！歲安已經聯合了三個獨立董事簽了聯名提案！」
周歲歲的筷子擱在碗沿上。
「哥聯合了三個獨立董事？」
「他說你的個人醜聞已經嚴重損害了公司的品牌價值，必須立即切割！」
「爸，你同意了？」
電話那頭沉了兩秒。
「我在考慮。」
「你考慮的意思就是同意了一半。」
「歲歲，你現在的處境你自己清楚。全網都在罵你，股價跌停了。如果中午之前拿不出東西來，這個會我攔不住。」
「幾點開？」
「下午兩點。」
「行。兩點之前我給你答案。」
她掛了電話。
江宗硯站在餐桌旁邊，咖啡杯端著沒喝。
「你哥動作挺快。」
「他聰明了一回。聯合獨立董事比自己出面體面得多。」
「陳律師剛發消息，鑑定機構可以加急到十一點出初步結論。你需要我做什麼？」
「你的公關部準備好了？」
「二十個人在線待命。」
「先別動。」
「為什麼？」
「江氏的公關部一旦下場，賀雲深會把話題往資本打壓上引。到時候不是我被造謠的問題，變成了財閥動用權力封口的問題。」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自己來。」
「周歲歲。」
「嗯？」
「你發燒三十八度剛退到三十七度五，公司的股價跌停了，你哥在背後捅刀子，全網幾千萬人在罵你。你跟我說你自己來。」
她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角。
「你是不是覺得我撐不住？」
「我覺得你沒必要一個人撐。」
「江宗硯，你聽好。如果這一次我是靠著你的錢和你的團隊翻的盤，以後每一次有人攻擊我，他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她老公替她擺平的。我這輩子就別想從你的影子底下走出來了。」
他杯子裡的咖啡涼了。
「所以呢？」
「所以這一拳我得自己打回去。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說。」
「鑑定結果出了以後，第一時間發到我手機上。剩下的交給我。」
她站起來拿了手機往樓上走。
走到一半回頭。
「還有一件事。幫我訂一個今晚八點的直播間。平台不限，流量越大越好。」
江宗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會兒。
「你要直播？」
「賀雲深打了我一巴掌，我不準備等到明天早上再還。今晚八點，全網直播，當面驗屍。」
她的拖鞋踢踏踢踏上了樓。
廚房裡的冰箱壓縮機轉了兩圈。
江宗硯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
「老陳，幫我預約三個平台的頭部直播入口。今晚八點，同步開播。備註欄寫周歲歲個人聲明專場。」
「另外，鑑定報告趕在十一點出來。出不來的話，讓鑑定機構的負責人自己跟我打電話解釋。」
他掛了電話，把涼掉的咖啡倒進水槽。
系統的提示音在周歲歲腦子裡跳了出來。
【叮。輿論危機等級：紅色。周氏集團氣運值在過去三小時內下降4個點，當前值：78。】
【檢測到敵對勢力新增攻擊素材。標記為高危：偽造視頻類內容即將於兩小時內上線。】
【建議宿主在反擊窗口期前完成證據部署。當前距離最優反擊時間點還剩約十二小時。】
她把面板關了，打開衣櫃拿出一件白襯衫。
手機彈了一條微信。
周歲安發的。
內容只有一句話：開完會你就不用來公司了。
她看了兩秒，沒回。
手機丟在床上的時候，屏幕又亮了一下。
江宗硯的消息：直播間已經定好。
三個平台同步。
另外你的退燒藥記得吃第二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