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苒苒環顧臥室四周,總有一處角落,能夠傳到吳文佶的眼睛裡。
當晚,胡苒苒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她仿佛回到了孤獨無助的幾年,小心謹慎、寄人籬下……
二十年前,
胡苒苒被胡敬華領回胡家,胡家眾人眼裡沒有任何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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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姝不是男孩。
她也不是。
但胡姝是嫡長女。
小小年紀的胡苒苒只開心的認為,她也有了爸爸。
直到胡姝當著胡敬華爸媽的面,眼裡滿是不屑和厭惡說出那句:
「你就是我爸在外生的野種……」
「你就是我爸在外生的野種……」
現在想來,胡苒苒都會震驚,九歲的胡姝就如此冷漠蔑視一切。
胡苒苒那時年幼無知,當然不知道她媽媽的登堂入室,是拿胡姝母親的自殺離世換來的……
她只知道這個家裡的人對她充滿著惡意……就連她的媽媽踏進胡家的那一刻,也變成了吃人的魔鬼……
胡敬華依然在外面鬼混,胡家需要男丁繼承集團。胡老太爺不只有胡敬華和胡韶華兩個婚生子,外面不少私生子對胡敬華屁股底下的位置虎視眈眈……可他們太畏懼胡韶華了,對她手中的權力充斥著恐懼。有胡韶華替胡敬華鎮著場子,胡敬華順利接替胡老太爺成為集團的第二代繼承人。
胡敬華原配夫人是家族聯姻,生了胡姝後身子不適合再生孩子,他就此生出異心。
他胡敬華真有皇位要兒子來繼承。
可胡敬華處處留情,縱聲女色,竟只有胡苒苒的媽懷孕。
他不到三十,他對自己很自信,不願去醫院檢查。等他外面又養了好幾個十八的年輕姑娘,居然沒有一個人懷上,他才恍覺自己的身體或許出了問題。
檢查結果出乎意料,藥物導致不孕不育。
他被人下了絕嗣藥。
胡姝沒藏著掖著,直接坦白。
他目眥欲裂看著狠辣胡姝。
看著這個年僅十一歲的孩子。
……
胡敬華自知無望,對胡姝開始重點培養。
胡苒苒夢中回想著往事,不禁懷疑胡姝怎麼可能輕易找了別人的道,除非……她也不願生下這個孩子……或者說,一孕傻三年的戲碼也會落到她的身上……
胡苒苒睡得迷迷糊糊,眼前一片朦朧,她不知何時趴在桌上睡著了,背上披著一件羊毛毯。
她知道,吳文佶來過。
她看了眼鐘錶,凌晨五點。
窗外天剛蒙蒙亮,晨霧瀰漫,遠處翠綠的山峰左右搖曳。
睡眠不足,又長時間趴著,她不僅頭暈腦脹,後腰也隱隱作痛。
她沒有脫掉外衣,直接撲倒床上,扯過薄被蓋在小腹。
後腰處的酸痛感越發難忍,枕頭裡傳來細碎的呻吟聲。
她的腰直不起來,爬起來去拿手機都費勁,索性直接趴在床上等這股勁兒緩過去。
就這樣爬到九點多,趙忠不放心她,用力拍著門。
「胡小姐?胡小姐?
「胡苒苒,你醒了吱一聲。」
趙忠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傳進來,越拍越響。
胡苒苒皺了皺眉,強撐著酸軟的身體翻了個身。
不動感覺不到酸疼,這一動,後腰像是被鋼筋穿過一般,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忠叔!麻煩你幫我把膏藥拿來!」
門外的人聽到動靜,停頓片刻,「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她深吸一口氣,忍著腰部的劇痛,一點點挪動身體坐起來。
好不容易蹭到床邊,雙腳落地時,一陣眩暈感襲來,讓她不得不扶住床頭櫃穩住身形。
「不用,」她對著門口喊道,「你讓吳文佶拿藥過來。」
門外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趙忠有些為難的聲音,「他去後湖釣魚了。」
「一大早就去釣魚?」
「嗯,吃完早飯就過去了。」
「有病吧他,熬了個大夜還能起那麼早去釣魚。」
趙忠沒出聲,心裡卻對她的話給予肯定。
「我給他發了信息,他十幾分鐘就能回來。」
半小時後。
門把手輕輕轉動,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吳文佶也不打招呼,推門而入,手裡捏著一盒膏藥。
他穿著精緻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釣個魚穿這麼……
騷貨。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床邊,抱著雙臂彎了彎腰,目光落在胡苒苒的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趴好,衣服撩起來。」
胡苒苒板板正正趴好,撩起衛衣,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
「也不脫衣服就上床,」吳文佶話裡帶著嫌棄。
她看著吳文佶修長的手指撕開膏藥的包裝,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她後腰的皮膚時,胡苒苒忍不住縮了一下。
「我沒用勁兒。」
「我知道。」
「你腰上的肉真是肥嘟嘟的,」說著,他故意戳了戳,動作卻很輕指腹帶著適度的力道。
「吳文佶,」她悶聲開口,,「你是不是有毛病?」
吳文佶輕笑一聲,指尖並未離開她的皮膚,反而順著脊椎骨節緩緩向下滑動,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你幹嘛!」
胡苒苒嚇得連忙護著自己的褲腰。
吳文佶撥開她的手,「貼膏藥,你以為我要做什麼?還是你想讓我做什麼?」
胡苒苒:「……」
他撕開膏藥背面的離型紙,將帶著濃郁草藥味的一面對準她的後腰,掌心輕輕一壓,嚴絲合縫地貼合在肌膚上。
「行了,別亂動。」他直起身,隨手抽了張濕巾擦拭手指,「這膏藥見效快,就是味道有些大,你忍忍。趙忠已經備好了清淡的粥,等你緩過勁兒就下來吃,回頭別再跟你那舊情人告狀,說我故意餓著你。」
胡苒苒把臉埋進枕頭,悶聲道:「誰告你狀了。」
吳文佶沒接話,只是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晦暗不明。
「下月中旬舉行婚禮,還是太倉促了,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不是!你來真的!真結啊!」
「我向來說到做到,結婚後,胡敬華少不了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屆時……你媽的仇也能報了。」
胡苒苒心底頓時警鈴大作,她可不會輕易相信眼前的男人,誰知道他時不時在利用她。
「哦。」
見胡苒苒沒有聊下去的興致,他轉身離開,直到房門再次關上,她才如釋重負。
在吳文佶面前,她一直在裝,太過壓抑。
吳文佶說的草藥味在狹小的空間裡迅速蔓延,腥臭中帶著苦味,熏得胡苒苒有些反胃。
她肚子裡沒什麼東西可吐的,反倒適時地發出了一聲抗議的咕嚕聲。
她嘆了口氣,撐著身體坐起來。
她走到洗手間,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眼底青黑的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一個月,她就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她覺得她是受了坎寧的影響。
每天飯前念叨著仁慈的主。
她都變得仁慈不少。
洗漱完畢,換了一身舒適的休閒服。
餐廳里,長條形的餐桌上只擺了一碗白粥和一碟清淡的小菜。
吳文佶不在,趙忠在廚房裡忙活著。
胡苒苒喝著粥,打聽吳文佶的去向,「他人呢?」
「去釣魚了。」
「他倒是有這個閒情雅致。」
「他一遇到煩心事兒,就會去後湖。」
「您怎麼不跟著去?不怕他一想不開跳了?」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