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從醫院回來。」
「鄭青被你踢斷兩根肋骨,好在腦袋瓜兒沒被你開瓢。」
他面如平湖,推著她向前,語氣淡淡的。
「怎麼?心疼了?」胡苒苒笑道。
吳文佶不跟她一般見識,仔細瞧了瞧她的臉,五指巴掌印消得差不多了。
只過不額角撞得口子有些深,會不會留疤還說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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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恢復的怎麼樣?」
「……」
「除了嗆我,別的話不會說?還是我去看鄭青,你吃醋了?」
聞言,胡苒苒心裡發毛,回過頭,眼睛幽幽看著他的輪廓。
「你要關我到什麼時候?」
「到你聽話為止。」
吳文佶突然停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把你的爪子拿開!」胡苒苒沒好氣道。
吳文佶眉毛一挑,訕訕收回手。
「才兩天,恢復的這麼快?」
「我只是看不清楚,不是瞎了。」
吳文佶聳聳肩,推著她回了客廳。
吳文佶覺得胡苒苒有精神分裂症,脾氣時而暴躁,又時而柔情蜜意。
小瘋子!
吳文佶彎眉淺笑。
李珈帶著她回二樓上藥。
吳文佶回到書房,寫寫畫畫,想要靜下心來。可越寫,胡苒苒的那張流著血的臉印在紙上越清晰。
他心裡憋著一股氣,將手中的毛筆摔到地上,頹廢地靠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
「年紀不小了,也該收收脾氣了……」
趙忠看著一地的黑色墨水,無語住了。
「老四呢?」
「昨晚上剛從祠堂回去,跪了一天一夜,也夠了……」
「胡苒苒和老二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自古以來,權貴之家,哪有繼母和繼子關係融洽的呢……更何況,他們年齡太相近了,關係不好就不好吧……」
吳文佶自然知道趙忠未盡之意,這幾個孽障關係好不好,都是個麻煩。
「你這樣看著她,不就是怕老三經不住,犯渾……」
吳文佶突然想起,吳嶺焦急地抱著暈過去的胡苒苒。
自己的兒子抱著小媽慌不擇路,跑出門。
他的臉一黑,閉上眼,深深嘆出一口氣,自嘲笑道: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都敢跟老子叫板了。」
趙忠笑了笑,「大的翅膀硬了,可小的可還需要你這個爺爺呢……這麼凶,可別把小傢伙嚇得不叫你抱了。」
吳文佶瞥了眼趙忠,臉上突然沒了笑意。
趙忠尷尬地看了他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趙忠的一句話,無疑在吳文佶心裡投下一顆石子,泛起千層浪。
他已到了不惑之年,儘管養尊處優,實則做什麼事情都覺大不如前。
他撫了撫自己的兩鬢,前些天趙忠剛幫他染黑。
他如此自負,在面對衰老的現實也會焦慮不安。
爺爺,哼!
能不能生下來,還兩說。
*
胡苒苒很鬱悶。
最近晚上她睡得很不踏實。
她睡眠很淺,每晚都會半夜驚醒。可這幾晚,她總會聞到一股若有若無沁人心脾的香味,聞著,聞著,她的眼皮沉得很,怎麼都掀不起來。
凌晨一點。
吳文佶坐在她的床邊,指尖輕輕摸了摸她紅潤的小臉。
他撐在她身側,臉離得極近,借著檯燈的光亮,細細瞧著。
那一巴掌,他留了手。可她的皮膚細嫩,幾天了,痕跡還是隱約可見。
胡苒苒胳膊從被窩裡伸了出來,撓了撓臉,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薄被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後背,還有股縫……
吳文佶怔住,連忙起身走人 。
第二天一早。
胡苒苒睜開眼,看著床的一側塌陷一塊,似是有人坐在床上,留下的。
這個家裡,除了吳文佶能隨意進出,還能有誰?
她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秘密,她倒是無所謂。
「胡小姐,您醒了嗎?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胡苒苒可沒敢忘記吳文佶定的規矩。
她現在可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弱勢群體,不僅如此,她的手機也被吳文佶沒收了。
她現在被困在莊園裡,周圍都是吳文佶的人。他真要有個歹意,也沒人會護她。
寄人籬下的滋味兒,很不好受。
仿佛回到了剛進胡家的那時候。
胡苒苒沒空傷春悲秋,過了點兒,她就沒飯吃了。
「醒了,麻煩你把衣服給我拿來。」
楚妍妍怕她活動不方便,給她挑的都是寬鬆的休閒衣服。
吳文佶看了一眼餐桌對面的人,悶聲吃著飯。
他剝了一顆雞蛋,放進她面前的盤子裡。
胡苒苒沒有拒絕,用叉子插進蛋里,兩口就消滅掉。
進口火腿配著黑松露做得三明治吃得胡苒苒直皺眉頭。
「怎麼了?」
「吃不慣。」
「你在國外難道不是吃這些?」
「在國外,我也吃不慣。」
「你想吃什麼,提前給楚妍妍說。」
「嗯。」
胡苒苒點點頭,漫不經心地應著,將牛奶喝完。
「我想出去走走。」
吳文佶看了她一眼,問道:
「能看見了?」
「差不多了。」
他的手肘放在桌上,伸出三根手指。
「這是幾?」
胡苒苒無語至極,翻了個白眼。
「說對了,放你出去。」
吳文佶耐心地哄著。
「三。」
「嗯。」吳文佶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沉了下去。
水潤潤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他毫不避諱,與她對視良久。
楚妍妍站在一旁,氣氛一時尷尬地令她不知所措。
「咳咳……」
趙忠假裝咳嗽兩聲,湊到吳文佶身旁,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吳文佶偏過頭,眼底全是波濤洶湧的冷意,讓人膽寒。
胡苒苒咬了一口三明治,抬起頭,漂亮水盈的眸子對上男人暗沉的眼睛,嘴裡嚼著。
「都出去!」
趙忠變了臉色,忙拉著一旁看熱鬧的楚妍妍離開。
餐廳一片寂靜。
胡苒苒事不關己,又咬了一口麵包。
刺啦——
吳文佶轉過輪椅,閉上眼緩了幾秒,睜開眼,狠厲的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他,有些自嘲的說道:
「胡苒苒,我究竟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嚯嚯我?」
「我怎麼嚯嚯你了?你倒是說清楚。」
胡苒苒一頭霧水,茫然地看著他。
「我都三天沒碰手機了,請不要什麼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