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招呼後,房間回歸寧靜。
只有吳文佶翻文件的沙沙聲。
「老三,女朋友啊?」吳巍扭過頭,朝著吳嶺擠眉弄眼。
聲音極小,可在場的各位,耳朵尖得很,沒有人沒聽到,都好奇地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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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別胡說。」
竊竊私語間,胡苒苒往吳嶺身後側了側,吳文佶捕捉到她的小動作,藏在鏡片後的眸子暗了暗。
「老三……」
被突然點名的吳嶺挺直了身子,後背不覺一涼,「爸……」
「你瞧瞧你做主投資的這幾家公司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集團的錢,不讓是你玩打水漂,找樂子的,虧你還是學金融的,老四野路子出來的,目光都比你看得長遠。」
說完,一堆項目書凌亂地散落在吳嶺腳邊。
準確的說,是散在她胡苒苒的腳邊。
胡苒苒看了眼身邊沉著臉的吳嶺,彎下腰,撿起幾張紙,仔細看了起來。
「胡小姐可真是一點兒也不把自己當外人,集團的內部標書,也是你能看的?」吳巍陰陽怪氣道。
胡苒苒沒搭理他,眉毛微微上揚,與吳文佶對視一眼,「我倒是覺得吳嶺高瞻遠矚,沒你講的那麼不堪。」
吳文佶冷漠地看了眼吳嶺,「老三連眼下的分寸都把握不住,又怎麼會高瞻遠矚?」
說著,他將前方的大屏幕打開,放著剛剛電梯裡的情形,無異於當場處刑。
一旁忍耐許久的吳嵩看到監控片段,也繃不住了,「三哥真的和小苒在交往?」
吳嶺真敢娶了胡苒苒,無疑是斷了自己繼承人的身份,自掘墳墓。
畢竟,胡苒苒背後空無一人,對他們奪權毫無助益,甚至成為拖累。
他們都是私生子,
他們的妻子不能是私生女,
他們的孩子也必須是婚生子。
胡苒苒看都沒看吳嵩一眼,出言替吳嶺解圍。
「我倒是想做你嫂嫂,」胡苒苒嘴邊的笑意越發濃烈,「就是不知道吳董同不同意?」
話音剛落,偌大的辦公室除了吳文佶,其餘三人全都變了臉色。
處變不驚,穩坐高台,仿佛置身事外 。
她倒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吳文佶。
「胡苒苒!」吳嶺生怕她說出什麼驚天言論,出聲制止。
胡苒苒瞥了一眼無動於衷的吳文佶,嗤笑一聲,「他這樣打壓你,你可真是能夠忍氣吞聲的,偏心的老古板,目光短淺,你投的這些小公司雖說上不得台面。吳嶺,你自己心裡很清楚吧,未來無人製造領域絕對值得放手一搏,有的只是時間問題。」
「胡苒苒,別說了!」
胡苒苒不以為意,愛屋及烏,吳文佶就是不喜歡吳嶺而已。
她算是看出來了,他哪裡是借著她朝吳嶺撒氣。
分明就是有意壓制老三,好扶持老四而已。
地產行業這幾年勢頭正盛,科技領域投出去的錢極大程度上會落得個血本無歸。
盛極必衰,各行各業都逃不過這項鐵律。
科技領域,無疑會打破鐵律,因為它背後是國。
吳嶺長算遠略,坎寧的確沒看走眼。
「吳董沒必要做這些把戲試探我,沒意思的緊,我不是這些草包,要不然您兒子也不會看上我。」
哪個兒子,自然是吳崇言。
沒老大點頭,吳文佶也不會願意娶她。
她可沒心情陪著吳文佶演著老套的戲碼。
他們兄弟仨願意在吳文佶面前點頭哈腰,演著父慈子孝,虛心受教的大戲,關她一個外人什麼事?
她連招呼都不打,直接轉身離開。
胡苒苒走後,辦公室里又陷入詭異的靜謐。
吳巍、吳嵩的臉色陰沉難看,吳嶺低頭回想著胡苒苒剛剛慷慨激昂的說辭,他從沒見過有人敢這樣和老爺子說話,他由衷的佩服起她,心裡為她默哀。
吳文佶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胡苒苒一進電梯,就對著攝像頭給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吳嶺猶豫許久,還是開口,「爸……」
吳文佶抬眸,看著他,「說。」
「我和她沒關係。」
「我知道。」
「你把辦公室收拾出來,明天她上任,接手城東那塊地皮的項目。」
說完,三兄弟互相看了看,震驚地不知道說些什麼。
吳嵩和胡姝後天就舉行婚禮,他對這個見不得光的妻妹敵意很深,「爸……她一個外人……她有什麼資格坐上這個位置。」
吳文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狠厲地掃過兄弟三人,」集團最大控股人的太太,這個身份夠不夠格。」
「爸!你怕不是瘋了!」
吳嵩第一個急眼,妻妹變小媽,正常人誰能接受?!
「爸,老四說的沒錯,拋開兩家的關係——」
「拋不開!」
吳巍話還沒說完,就被吳嵩打斷。
「爸,那個胡苒苒就是個狐狸精,他勾搭我不成,就去勾引三哥,爸!這些你都是知道的!」
「你說是不是三哥,她是不是勾引你了!」
「……」
「三哥,你說句話啊!」
「……」
吳嵩感覺他的三觀被自己親爹一炮彈轟塌了——
吳文佶就喝斥道:「對胡小姐客氣點兒。」
吳嶺從頭到尾冷眼旁觀,眸子對他老子閃過一絲嘲弄。
「你就是被她睡昏頭了!」吳嵩一時口不擇言,連他老子的床上的事情都敢指指點點。
吳文佶被他吵得頭疼,吼道:「混帳東西,滾!」
「我媽等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這樣羞辱她……」吳嵩聲音止不住發顫。
「都出去!」
吳嶺聞言趕忙拉著吳嵩出了辦公室,關門時,跟在後面的吳巍回過頭,深深地望了一眼正閉目養神的親爹。
*
離開辦公樓的胡苒苒徘徊在停車場。
吳嶺看著坐在引擎蓋上的胡苒苒,沉默半晌。
「你今天,太過火了,以後有你受的。」
「到時候你爹折磨我時,希望您能多疼疼我。」
看著胡苒苒臉上洋溢的笑容,吳嶺有一瞬的慌神,「上學時,你也不這樣。」
胡苒苒彎了彎腰,湊近他,「沒有人會一直不變的,況且,我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當然要性情大變一回,才不枉撿回一條狗命。」
吳嶺後退兩步,淡淡道:「……我就沒變。」
「說的也是,你還是一副悶騷樣兒。」
吳嶺不悅地皺眉,「你真要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