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舒絮寧那句「這位少爺你大半夜發什麼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封朔寒就趕緊解釋：
「你晚上總憋得喘不上氣，我一個人在隔壁看著也不放心。萬一你哪裡不舒服，我在旁邊立馬就能照應。就像剛才這樣。」
家裡空房間那麼多，我憑什麼非得跟你擠一張床？
舒絮寧那張清麗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大可不必」。
「要是真疼得受不了，我肯定會叫——唔呃！」
肚子裡的那顆小豆子大概是鐵了心想繼承封家的運動基因，這一記「無影腳」又准又狠地踹在肋骨下方。
舒絮寧捂著肚子，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邊一歪。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緊接著小腹又傳來一陣連續的胎動。
她以為是寶寶在打嗝，便安撫性地順時針揉著。
可奇怪的是，她自己摸的時候小傢伙依然歡騰，封朔寒的手一搭上來，立刻就乖乖偃旗息鼓。
「這小傢伙，是認出親爹了，還是不給我這個當媽的面子啊。」
封朔寒無奈地低笑了一聲，大掌隔著睡衣輕輕揉搓著她的小腹。
隨著動作，舒絮寧有些凌亂的睡衣下擺往上捲起，露出了緊繃白皙的肚皮。
封朔寒眼眸微眯，指尖不經意間划過那圓滾滾的肚子下方。
舒絮寧本就怕癢，被他碰得身子猛地一縮，「哈啊」一聲彈坐起來。
「你肚子下面怎麼這樣了？」
「怎麼了？」
「長紅紋了？是肚皮被撐開的緣故？」
「撐開了？」
「嗯，下面那一圈都有些裂開了。」
舒絮寧嘆了口氣，嘟囔著「孕晚期本來就會這樣」。
封朔寒聽得心裡一陣發悶，到底還有多少罪是「本來就會這樣」的？
「我每天都擦防妊娠紋的按摩油，結果還是長了。」
「是不是塗得不夠勤？得隨時補塗吧？」
「我剛洗完澡才塗過。」
舒絮寧掀開被子去了衣帽間。
她站在落地大穿衣鏡前，撩起衣擺試圖查看，可肚子太大，自己根本看不見下方的紋路。
她心想以後大概得塗得更仔細些。
剛轉回臥室，就見封朔寒不知從哪個抽屜里翻出了那瓶妊娠紋按摩油，高大的身軀杵在床邊。
「躺下，我幫你塗。」
「又不是夠不著，我自己來就行。」
「躺下。」
「真的不用……」
兩人好歹有了夫妻之實，但遠沒到能互相塗抹身體的親密地步。
舒絮寧連連推拒，封朔寒卻固執得十頭牛都拉不回。
都說不用了，他大半夜瞎獻什麼殷勤。
大概是擰開了瓶蓋，今天非得在她肚子上抹點什麼才肯罷休。
舒絮寧拗不過這位太子爺的牛脾氣，只能妥協地躺了回去。
「有點涼，你忍忍……」
封朔寒先倒了一些精油在寬大的掌心裡，雙手合十搓熱。
他忽然低低地輕笑了一聲，溫熱的呼吸拂過舒絮寧的肚臍四周。
「笑什麼？」
「沒什麼……這味道……」
「啊。」
原來是香橙味的精油，難怪他會笑。
她本身分化出的Omega信息素就是清甜的香橙味。
「我開始塗了。」
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剛覆上肚皮，舒絮寧就難以自控地猛顫了一下。
自己塗的時候明明毫無波瀾，換作被Alpha的溫熱掌心觸碰，身體的反應竟如此敏銳。
「能不能……快點？」
「很癢？」
「嗯。」
明明他的手只在腹部打圈，她卻莫名覺得連帶著腰側和心口都跟著泛起一陣難耐的酥癢。
「肚子大了這麼多，平時呼吸很累吧。」
封朔寒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在只有一盞暖黃氛圍燈的臥室里，顯得分外蠱惑。
他手上的動作輕柔又仔細，舒絮寧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眼皮不受控制地開始打架。
要是平時她一個人，拖著這麼沉重的身子，早就翻來覆去烙餅了，可今晚卻覺得出奇的心安。
「塗好了……」
「精油還沒完全吸收，再晾一會兒。」
「放著不管它自己也會幹啊……」
舒絮寧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兩句，竟真的沉沉睡了過去。
她的呼吸聲依舊一深一淺，聽起來不算均勻，但總算沒有再被憋醒。
封朔寒扯過薄被替她蓋好肚子，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幫她調整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側臥姿勢。
隨後，他伸手將床尾多餘的那個長枕頭扯過來，妥帖地墊在她的後腰處，自己也順勢在旁邊躺了下來。
封朔寒的長臂一伸，掌心輕輕搭在她的肚子上。
別再折騰你媽媽了，乖乖睡覺吧，小豆子。
封朔寒也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這是兩人婚後頭一回正兒八經地同床共枕，第二天早晨醒來，舒絮寧竟然破天荒地沒有生氣。
她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昨晚我居然真的睡死過去了。」
說實話，孕期難得睡得這麼神清氣爽，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沖人家發脾氣。
她原以為封朔寒這種豪門大少爺只是一時興起，結果第二天、第三天……他每天晚上都雷打不動地準時拿著按摩油進來報導。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塗得確實細緻，她肚皮下方的紅紋居然奇蹟般地淡了下去，肌膚重新變得光滑水潤。
舒絮寧也是個凡人。
一開始看他湊上來還覺得渾身不自在，可不知從哪天起，心裡竟生出幾分異樣的感激，甚至還有些滑稽的負罪感。
明明告誡過自己不要沉溺於這種豪門虛幻的溫柔里，可嘗到了甜頭，人總是容易軟化。
——
「今天產檢，我陪你去。」
「你今天上午沒課？」
即使不在備忘錄里做標記，封朔寒也總能精準地掐算好她產檢的日子。
他要是霸道起來，根本沒別人拒絕的份。
舒絮寧轉念一想，行吧，反正是你封家的骨肉，耽誤的是你大少爺的學業，便點頭應了。
要是真想拒絕，她大可以冷下臉來，但今天母親宋婉華要上班陪不了她，能有個人在身邊陪著壯膽，她其實暗自鬆了口氣。
舒絮寧現在仍不太適應挺著大肚子出門。
好在深秋的天氣，套件寬鬆的風衣勉強能遮掩一二。
「做完檢查，我們就在外面吃午飯，順便去商場給你添幾件當季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