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寒雖然不想慣著她夜不歸宿的毛病,但也不想惹出家庭大戰,硬著頭皮開口打掩護:
「媽,是我看絮寧最近總憋在家裡悶悶不樂,特意讓她去朋友家散散心的。」
舒絮寧趕緊配合著揉了揉鼻子,心想這大少爺偶爾還算有點眼力見。
「哎呀……原來是這樣。」
薛嵐緩步走過來,仔細端詳著舒絮寧的面色,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孕吐既然停了,多出去走動走動是好事。不過啊,寧寧,你之前是Beta,又剛分化成Omega,以後還是儘量別在外面留宿了,知道嗎?」
薛嵐表面上是敲打,實則是真切地關心這個兒媳。
「媽說得對。」封朔寒只想趕緊結束這場修羅場,「絮寧累了一晚上了,讓她回房休息吧。」
「我不累的,沒關係。」
身為晚輩,舒絮寧哪敢順杆爬,趕緊客套。
「不累?那正好,跟媽出去逛逛。」薛嵐一錘定音。
舒絮寧只得咽下拒絕的話,硬著頭皮進主臥換衣服。
等她關上門,封朔寒立刻原形畢露:「媽,你帶她去哪?還逛街?」
薛嵐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把兒子的後背:
「你這混帳小子,是不是想讓你媽在圈子裡丟盡臉面?未婚先孕這事咱們低調處理就算了,但你看看你媳婦穿的那是什麼?麻袋嗎!你連幾套像樣的衣服都不給人家買?」
封朔寒啞口無言。
兩人領證本就是走個過場,外界的風言風語他不是沒聽過,無非是些「小門小戶的Omega母憑子貴」之類的難聽話。
片刻後,舒絮寧換了條寬鬆的裙子出來,頭上依然扣著那頂鴨舌帽,頭髮軟塌塌的。
薛嵐看了一眼,嘆了口氣:「走吧,先去弄頭髮。」
「那……你們去吧。」
封朔寒抗拒當拎包小弟,揮了揮手準備回房補覺。
直到大門關上,封朔寒吃了份簡餐,百無聊賴地打開冰箱,看著裡面滿滿當當的食物,腦海里莫名又浮現出舒絮寧穿著肥大孕婦裙、被母親嫌棄的侷促模樣。
「嘖,麻煩。」
他煩躁地扒了扒頭髮,撥通了薛嵐的電話:「媽,你們在哪?……哦,我剛好也要去商場買兩件襯衫。」
A市最高端的私人沙龍。
舒絮寧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的自己,再看看那張好幾萬塊的帳單,只覺得肉疼。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薛嵐直接把她帶進了奢侈品商場的VIP貴賓室。
當舒絮寧看著那件標價五位數的孕婦裙時,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舒家雖說勉強算個小康,但也絕不可能花上萬塊去買一件過渡期穿的裙子!
她換到一半,拿著衣服走出來想要婉拒:
「媽,我想了想,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還是買幾件有彈力的普通裙子就行了。」
「傻孩子,肚子大了咱們就按大尺碼再買新的。」
薛嵐不由分說地把她推回試衣間。
高定就是高定,即便是孕婦裙,剪裁也完美貼合了舒絮寧的身形。
那條沒有皮筋、依靠隱形腰部設計的孕婦裙,將她本來有點圓潤的肚子妥帖地包裹住,不僅不顯臃腫,反而多了一種溫婉知性的美。
「好看,這幾個顏色全包起來。」薛嵐豪氣地揮手。
「媽,不用了!這一件就夠了……」
「你年紀輕,底子好,穿什麼都水靈,得多備幾套。」
正當舒絮寧看著堆成小山的購物袋,滿心盤算著自己卡里的餘額能不能夠分期付款時,商場貴賓室的門被推開了。
「媽,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封朔寒穿著一身熨帖的手工高定西裝,顯然是精心打扮過,卻故意擺出一臉不耐煩的神情。
「剛才光顧著挑衣服了,沒注意看手機。」
封朔寒的抱怨在看清舒絮寧的瞬間,戛然而止。
看慣了她成天套著像灰撲撲麻袋一樣的裙子,突然換上這身剪裁得體、質感高級的裙子,她清冷漂亮的面容被徹底襯托出來。
封朔寒愣在原地,一句乾巴巴的「還行」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什麼情況?這女人稍微打扮一下居然這麼好看?
在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空檔,薛嵐已經利落地刷卡買單了。
舒絮寧趕緊上前:「媽,這錢我轉給您……」
「長輩給你的見面禮,你就踏踏實實收下。」薛嵐拍拍她的手,「你把身體養好,生個健健康康的寶寶,就是給媽最好的回報了。」
舒絮寧心裡一暖,低聲說:「謝謝媽。」
站在一旁的封朔寒,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原本是想來表現一下,結果光環全被自家母上大人搶了。
「朔寒啊,你不是說要買襯衫嗎?看中哪件了?」薛嵐回頭問。
「沒……沒挑到合適的。」封朔寒死鴨子嘴硬。
購物結束,三人去頂樓的高級日料店吃了頓高級鰻魚飯。
因為薛嵐臨時有個應酬,回去的路上,車裡只剩下了封朔寒和舒絮寧兩個人。
舒絮寧今天被這一連串的「天價」帳單刺激得有些消化不良,靠在副駕駛上,用手指用力按壓著眉心。
車子在別墅地庫停穩。
舒絮寧習慣性地推開車門,繞到後備箱,吃力地將那七八個沉甸甸的購物袋全拎在手裡,自顧自地走向電梯。
封朔寒關上車門,看著她那副「老死不相往來」的堅決背影,氣不打一處來。
這女人到底要在他們之間劃多清的界限?!
叮——電梯門剛開。
封朔寒幾步跨上前,一把從她手裡奪過所有購物袋。
「你幹嘛?」舒絮寧皺眉。
「這種出體力的事,我這個丈夫總該有資格替你做吧?」封朔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
「舒絮寧,我們好歹是結了婚住在一起的。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套見外的做派,稍微自在一點?依賴我一下會死嗎?」
舒絮寧作為獨立的Beta生活了二十三年,在她的字典里,封朔寒只是個提供了一半基因的合租室友。
她完全無法理解大少爺突如其來的保護欲。
「還給我,我不覺得重。」
「你非要跟我犟是不是?」
封朔寒拎著袋子後退一步,躲開她的手。
「不是,我說了我自己能拿!」
兩人在電梯裡僵持不下。
看著封朔寒那張又臭又倔的臉,舒絮寧胃部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實在沒精力跟他吵架。
隨便吧,愛拎不拎。
她索性閉上嘴,靠在電梯廂壁上閉目養神。
回到家,舒絮寧連衣服都沒力氣換,只是強撐著精神,把那堆價值連城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掛進衣櫃裡。
剛做完這一切,她便徹底脫力,倒在大床上迷迷糊糊地睡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