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錢,薛嵐也許不會這麼逼迫兒子。
但封氏集團是她和亡夫半輩子的心血,她一路披荊斬棘才穩住今天的局面,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大權旁落到那些旁支手裡。
於是,薛嵐也開始不動聲色地對封朔寒施壓。
封朔寒嘴上說著不結婚,但他畢竟是個頂級Alpha,身邊總少不了Omega的狂蜂浪蝶。
為了應付家裡,他偶爾也會去些高級社交場合,但從不走心,更對許悠悠那種削尖了腦袋想嫁入豪門的女人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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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千算萬算,偏偏在那天晚上出了岔子。
許悠悠為了上位,竟然買通人在封朔寒的酒里下了市面上被禁用的高濃度誘導劑。
發作時恰好被封朔寒撞見的,卻是在隔壁房間意外迎來了遲髮型分化的舒絮寧。
一個是理智全無、處於易感期暴走邊緣的頂級Alpha;一個是毫無防備、第一次陷入發熱期的嬌軟Omega。
乾柴烈火,一切都失了控。
沒有做任何保護措施。
一來是當時兩人都失去了理智,二來,受孕的概率本來也不高,更何況舒絮寧以前還是個Beta,誰都沒往那方面想。
當聽說舒絮寧竟然懷了孕、還被直接請到了封家老宅時,封朔寒簡直要氣瘋了。
操。
這女人平時在學校裝得一副清高冷傲、對他避之不及的模樣,背地裡居然玩這一手!
吸引他的注意力,成功!
懷上他的孩子,成功!
直接越過他找上封家掌權人,成功!
接下來是不是就該母憑子貴,逼他領證結婚了?!
封朔寒死死咬著牙,強忍著想要砸東西的衝動,大步走上前,一把扣住舒絮寧的手腕,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他連自己二樓的臥室都不想讓她進,隨便在一樓找了間空置的客房,猛地推開門,將她拽了進去。
舒絮寧被他扯得踉蹌了好幾步,險些摔倒,只能扶著牆勉強站穩,清冷的眼眸里滿是驚怒:「你瘋了嗎?!」
「砰!」
房門被封朔寒狠狠摔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人針鋒相對地對峙著,空氣里瀰漫著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最終,還是封朔寒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現在覺得,無論是眼前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還是外面那個一心想抱孫子的親媽,都恨不得聯合起來把他生吞活剝了。
「喂,舒絮寧。」他冷冷地盯著她,語氣里滿是嘲諷。
「……」
「想要多少錢,開個價吧,別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了。死皮賴臉地貼上來,不覺得難看嗎?」
聽到這番侮辱性的話,舒絮寧反倒被氣笑了,那雙漂亮的眼睛因為憤怒而亮得驚人。
「我向你要過一分錢嗎?你腦子裡難道就只剩下錢了?!」
「那你現在跑到我家來到底想幹什麼?!」封朔寒拔高了音量。
「我倒要問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舒絮寧忍無可忍地吼了回去。
「你們封家人是不是都有病?!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弄到這裡來?把我當成什麼了?你們暗中調查我是吧?懷孕的事你們怎麼會知道?!」
「那是——」
封朔寒一時語塞。
這件事還真怪不到舒絮寧頭上,全怪他那個多嘴的朋友沈明宇。
那天事發後,他煩躁地給林特助打電話處理善後,隨口提了一句自己中招了在酒店,估計消息就是這麼傳到他媽耳朵里的。
一個頂級Alpha突然需要處理這種事,還能是怎麼處理的?不就是跟Omega上了床。
「我去找過你嗎?我讓你負過責嗎?」舒絮寧氣得渾身發抖,「我早就說過我會自己養!這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她還想再罵幾句,可一股巨大的委屈感死死堵住了喉嚨。
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溫熱,眼淚不受控制地蓄滿了眼底。
舒絮寧趕緊偏過頭,深吸了一口氣,拼命把眼淚憋回去。
可越想越覺得荒謬和委屈。
不就是家裡有點臭錢嗎,至於這麼高高在上地踐踏別人的尊嚴嗎?
自以為是的封朔寒,還有外面那個理所當然以為她會感恩戴德嫁進來的豪門闊太,全都是不可理喻的瘋子!
「你——唉……」
舒絮寧死死咬著下唇不想示弱,可單薄的肩膀還是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看著她這副倔強又委屈的模樣,封朔寒愣了一下,煩躁地扒了扒頭髮,語氣稍微放緩了些,但依然帶著防備。
「行,就當你是真不想結婚。但是舒絮寧,只要你還待在我家,這事就不算完。」
他太了解自己母親和奶奶的手段了,她們一定會拿肚子裡的孩子大做文章,逼她妥協。
「嗚……我根本不想來這兒……」
舒絮寧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細碎的嗚咽,壓抑了這麼多天的恐懼和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有必要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嗎……」
「那你至少也該提前跟我打個招呼!那樣我今天就不會像個傻子一樣追回來了!」
舒絮寧的眼眸里噙滿了水光,她緊緊閉上眼睛,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透紅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那副隱忍哭泣的模樣,脆弱得讓人心口發緊。
但哪怕再委屈、再害怕,該罵的話她一句也不會少。
「你這個……自大狂!混蛋!你剛才那番話的意思,不就是想逼我拿掉孩子嗎?!」
在這個陌生的豪宅里,她不敢亂砸東西發泄,只能氣鼓鼓地抬起手背胡亂抹掉眼淚,轉身就去扭門把手,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就在轉身的瞬間,身體卻突然脫了力。
先是小腹深處傳來一陣突如其來的收縮感,緊接著腰椎一陣酸軟的劇痛,疼得她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唔……!」
舒絮寧痛苦地捂住肚子,臉色瞬間慘白,疼得彎下了腰。
封朔寒原本還以為她是在演苦肉計,可當看到她瞬間褪去血色的臉龐和額頭上疼出的冷汗時,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一把將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撈進了懷裡。
「舒絮寧!你怎麼了?!」
「肚子……肚子好痛……」
封朔寒這種錦衣玉食的大少爺哪見過這種陣仗,懷裡那具嬌軟的身體正痛苦地顫抖著,他徹底慌了神。
他一把拉開房門,對著外面聲嘶力竭地吼道:
「媽!叫醫生!快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