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炷香後,馬主事上了二樓,向眾人宣布考核開始。
考核內容共有三項。
第一項。
比甲馬神行符的持續時間。
同樣的符,不同的人畫出來,激發後的持續時間天差地別。
上等的甲馬神行符能持續半個時辰以上,下等的也就兩炷香。
第二項。
比冰錐符的穿透性。
閣中準備了三塊煉器堂剩下的一些邊角料耗材,打磨成同樣厚度的鐵木靶,誰的冰錐扎得深更誰就贏。
第三項。
比金剛符的防禦力。
測試方法是由閣中的一位鍊氣後期的護法出手攻擊,看誰的符能擋下更多次數。
除此之外,每人限領三份符材,最終還要看消耗了多少材料。
用一份材料就畫出合格靈符的,自然比用三份才成的要高出一籌。
李長安領了符材,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左右看了看,根據服飾來分辨的話,散修,也就是客卿符師只有四位
餘下六位都是寶符堂的弟子。
十進二。
他早上藉助青葉丹才堪堪恢復修為,目前靈識也感覺有些發飄。
這種狀態下畫符,難度比平時大了何止一倍。
李長安深吸一口氣,拿起符筆:「拼了。」
靈力慢慢從指尖注入筆桿。
他畫得不慢,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靈力與妖血融合,好在甲馬神行符也已經畫過百餘張。
唯手熟爾!
對於這張符李長安感覺自己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即便狀態不佳,依舊穩穩噹噹地完成了,只用一份材料。
畫冰錐符他也只用了一份材料。
符成時,李長安額頭出了一層冷汗,手指微微發顫。
冰錐符對靈識的消耗不小,以他目前的狀態,能一次成功已是僥倖。
最後一張金剛符,出了些許意外。
第一份在畫到一半時,靈識枯竭,李長安瞬間眼前一黑。
靈力供應失控,靈紙自燃。
周圍一陣驚呼。
李長安臉色蒼白,立馬閉眼調息了片刻,重新下筆,第二次終於成功。
那邊孫符師也差不多跟他同時完成。
他畫的很慢,但三份材料全部一次成功,面色如常,顯得遊刃有餘。
接下來就是測試。
一位灰衣弟子將李長安的符籙貼在一具木人上,輕輕一拍。
符籙上的朱紅紋路亮起,木人猛然一輕,仿佛隨時都能飄起來。
計時到了半個時辰,符籙上的光華才緩緩黯淡下去。
一輪測試完:
李長安的甲馬神行符持續了整整兩刻鐘,遠超其他所有人。
那孫符師的成績是一刻鐘出頭。
李長安的冰錐在鐵木靶上扎入四寸三分,又是第一。
孫符師則是是四寸整,排在第二。
最後測試的金剛符里,孫符師的符籙擋下了護法修士的六次攻擊,無人能出其右。
李長安的擋下三次算是中上,還有兩位寶符堂的弟子與他並列。
全部測完之後,一名弟子遞給馬主事一張記錄了眾人綜合材料消耗和三項成績的報告。
馬主事掃了一眼,笑著遞給宋管事。
宋管事接過細細看了一遍,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李長安李符師與孫元孫符師並列第一。」
大廳中響起一片喝彩,比試中輸了的弟子也上前來祝賀二人。
孫元看了李長安一眼,朝他微微點頭,算是認可。
李長安回禮。
馬主事上前來把兩枚銅牌發給二人,朗聲道:「考核前兩名者,代表萬寶閣客卿前往徐家。」
「明日一早出發,屆時有閣中護法同行,你們自行回去準備吧。」
李長安接過銅牌,長舒一口氣。
等眾人散去,他興沖沖地走到沈青石面前。
把銅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如何,沈大煉器師是否願賭服輸?」
沈青石笑嘻嘻的進了一旁的側室。
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李長安心裡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
「李兄別急,願賭服輸,我沈青石向來說話算話。」
過了一會,房門打開。
只見沈青石背上負這一個東西從房間裡一步步挪出來。
待走到李長安面前就飛快的把東西塞進他手中。
李長安定睛一看,臉色一下就垮下來。
那是一個紙人。
做工倒是精細,白白淨淨的臉蛋,細眉細眼,兩頰還抹著兩團紅暈,穿一身小小的碎花裙子,從頭到腳足有一人高。
紙人的胸前用還硃砂畫著幾道歪歪扭扭的紋路,看起來是想竭力的去模仿那符甲傀儡上的陣法,但手藝實在不敢恭維,線條扭曲的像是蚯蚓在爬。
李長安看著沈青石,聲音平靜的嚇人:「這是什麼?」
沈青石已經退到了三步開外,笑得露出滿嘴白牙:「傀儡啊!能貼符!能自動激發!跟符甲傀儡一個道理,只不過是紙做的。」
「這還是我昨天特意找坊市里手藝最好的扎紙師傅做的,本來是我留給自己研究的,為兄大方,送給你了!」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你那道侶為什麼『不對勁』了。」李長安一字一頓的說。
你特娘玩的是真陰間啊!
「我只說『送你一個差不多的』,也沒具體是哪一個吧?」
沈青石一邊說一邊往樓梯口蹭:「這紙人也能貼符,也能動,功能差不多嘛!」
「你要是嫌這一個不夠,我下回再破費送你一個公的,湊一對兒。」
「你給我死來。」李長安氣極反笑,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火球符作勢就要扔。
沈青石臉色驟變,連滾帶爬地往樓下跑:「李兄息怒,刀劍無眼,符火無情啊。」
「你有種別跑!」
李長安作勢追了兩步,沈青石早一溜煙沒了影兒,樓下只隱隱聽見幾句告饒和鬼叫。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紙人,又好氣又好笑。
李長安又把這紙人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後還是拿著下了樓。
然後迎著坊市里人們奇怪的目光,尷尬的一路小跑回了住處。
他這次要收拾的東西不多。
李長安從穿下箱子中取出一件衣袍,這是前些天剛給他定做好的萬寶閣的制式衣袍。
宋管事說,在閣內,各堂口有各堂口專門的衣服,但出了萬寶閣在外辦事,都要穿這身。
李長安看著手裡的青灰道袍,他就喜歡這種低調的配色。
還有符筆,剩餘的一些符材,加上那柄冰蛟劍,裝了一個大包裹。
「忘了還有你這小傢伙了。」
竹籠里,那隻火紅的小鳥正睜著青色的眼睛,歪著腦袋看他。
李長安伸出手指,在籠外輕輕點了點。
小鳥偏過頭用白喙輕輕蹭了蹭他的指尖,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啾鳴。
「明日之後,就要先把你交給蘇芸娘照顧了。」李長安低聲說。
小鳥似乎聽懂了,忽然不安地撲騰了兩下翅膀,在籠中打了個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