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會散場後,李長安下了一樓雅間去找宋管事。
剛推門進去,就看見地上堆了一大堆破破爛爛的木箱,宋管事面色凝重的在和馬元良說著什麼。
見他來了,馬元良招招手示意他上前說話。
李長安關上門後走過去問道:「出什麼事了?」
馬元良臉色還算平靜:「接到傳訊,閣中一支從外海歸來的船隊,在距離玉龍島大概二十海里處遇到了一批劫修。」
「對面十餘人都是練氣中後期,實力強勁,趁著海霧乘小船突襲,打算劫掠船上的資材。」
說著馬元良指了指地上堆積的箱子。
絕大多數木箱已經破損,漏出了其中的東西,只有少部分完好無損。
李長安四下掃去,突然看到角落一個箱子破損處漏出一大塊黑色石頭,窗外的陽光照射上去映出淡淡的光。
有點像剛才樓上我旁邊那位修士交易的東西。
宋管事順著李長安的目光望去:「那是星辰石,主要用來淬鍊法器,雖然珍貴,但消耗起來也慢,在眾多輔助練器的材料裡面還算是實惠,這一批貨夠練器堂用一年了。」
李長安哦了一聲,關注點又回到商隊被劫的事上,小心道:「損失很大?」
馬元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所幸當時副閣主就在港口接引,看到示警煙花後及時趕到斬殺了六名劫修,其餘人倉皇逃竄,所幸最為珍貴的一批資材沒怎麼遺失。」
「但是僱傭的隨船護衛折損了大半」,馬元良看了李長安一眼,嘆了口氣道:「都是散修。」
李長安沒有說話。
二十海里外就敢對萬寶閣的船隊下手,這幫劫修膽子大的有些離譜。
不是窮瘋了就是有人在背後授意。
又想到前段時間黑岩島的假消息和目前愈發躁動的散修圈子,李長安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不過這暫時也輪不到他來操心。
辭別二人後李長安走出萬寶閣。
日光正好,街上很是熱鬧。
他想了想,往坊市南街而去,走了一會,看到街邊右手處的餛飩鋪子,然後進去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還行吧,一般。」過了一會,李長安放下碗砸吧砸吧嘴。
原主生前每次替方符師跑完腿都會來這點一碗混沌吃。
「要是有味精就好了」,李長安掏出手帕擦嘴,視線遠遠的望著道路盡頭的其中一處居所。
大門緊閉,門口的靈財鋪子也關著。
「這老東西去哪了。」
看這樣子方飛鴻有一段時間沒出來走動了。
又坐了一會,李長安收回目光,往桌上扔了四枚銅板,起身離去。
道路盡頭。
那扇緊閉的門後,一雙陰鷙的眼睛透過門縫死死的盯著李長安的離去背影。
方飛鴻眼窩深陷,胡茬叢生,整個人比起半個月前瘦了一圈。
「練氣中期……真該死!」方飛鴻氣的咬牙切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想起自己當年為了從練氣三層突破到四層,每天都畫符畫到靈識枯竭,屢屢吐血,不知過了多久才勉強湊齊一千兩百塊靈石買來化障丹。
可李長安呢?
半個月不到就輕輕鬆鬆跨過去了。
房飛鴻在院內來回踱步,眼珠子轉的飛快:「起碼也是築基修士的傳承……
「能讓人的修為和符道在短時間內同時暴漲的機緣,合該為我所有。」他越想心裡越像被火燒。
李長安不過是個在他手下跑腿的雜役,給他當牛做馬了幾年的廢物,不配享有這樣的機緣。
方飛鴻想了想,轉身走入屋內,推開最裡間的門,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怎麼搞的,劫個海船弄成這樣。」
只見裡間床榻上盤坐著兩個全身罩著黑衣,只漏出一雙眼睛的人,其中一個喘著粗氣,語氣很不友好:「你去你也這樣。」
方長鴻眉頭一挑,正要說話。
另一個黑衣人連忙道:「消息來源出了岔子,那船是萬寶閣的。」
「萬寶閣……」
這下方長鴻明白為什麼這兩人不但沒有全身而退,還一身是傷的原因了。
方長鴻問:「船上有練氣圓滿的萬寶閣長老?」
那兩個人搖頭,眼中均漏出恐懼之色,其中一個顫顫巍巍的說:「來的是……是築基真人。」
方飛鴻大吃一驚,聽那人繼續說道:「那人踏空而行,遙遙一掌化作一口銅鐘飛來當場震死五六人,我們剩下的人被餘波被擊傷後就趕緊撤了。」
「神通!」方飛鴻面色蒼白。
那黑衣人點點頭不再說話,閉上眼繼續療傷。
築基修士靈力龐大,可以修習與施展神通,借天地偉力而歸於自身,攻伐殺敵無往不利。
神通多樣繁雜,古人稱之為肉身類、神識類、速度類、陣法類、音波類等諸多神通。
細分的話還有,劍法、刀法,印法……這一類。
方飛鴻回過神來,對那兩個重傷的黑衣人道:事已至此,你二人先行療傷,這段時間我會給你們採買傷藥,等你們傷好之後,幫我做一件小事。」
見那二人問詢的目光,方飛鴻解釋:「你們幫我追蹤一位剛晉升練氣中期的小輩,調查一下他的人際關係。」
「我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出面,事成以後,方某自有重謝。」說著,房飛鴻拿出一幅畫像在那兩人面前展開。
畫像上人那人灰袍青衣,發上束著方巾,一副書生打扮,眉若鋒劍,目似朗星,俊逸非凡。
不是李長安還能是誰?
那二人看罷,互相對視一眼,衝著方飛鴻點了點頭道:「可。」
方飛鴻面上一喜,沖那二人躬身道謝。
「李長安,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到什麼時候。」
……
蘇芸娘這幾天心情不錯。
李長安突破練氣四層的消息她比萬寶閣的人都更早知道。
那天她半夜口渴,爬起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正準備喝。
隔壁突的一聲長嘯,嚇的她手一抖,茶水潑了一身。
蘇芸娘伸出手就準備拍牆,問問那小子半夜不睡又搞什麼鬼。
只是隔壁如潮水一般一波強過一波的靈力波動又讓她把手縮了回去。
持續了半個時辰才慢慢平息。
她笑了,晶瑩的光在眼中打轉。
自己押對了人。
以後就不用像之前那麼苦了吧。
蘇芸娘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