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階下品符筆,居然賣五百下品靈石。」
李長安坐在屋子裡,把玩著這支如同毛筆一樣的符筆,據那侍女說是用三百年的黃梁木作為筆桿,一階中期的幻月狐頸部的狐毫製成,銘刻了幾個微型陣法,有助於凝聚靈力掌控。
在萬寶閣經歷一番討價還錢,還打折了五十塊下品靈石。
要不是這支幻月筆是二手的,有多年使用過的痕跡,價格還會更貴。
「七百塊下品靈石還沒捂熱又沒了。」
他儲物袋中空空如也,望著桌上空白的靈紙,還有一碗妖血,心中閃過一絲肉疼,便馬上打算開始畫符。
「先從甲馬神行符嘗試繪製吧。」
甲馬神行符,一階下品靈符,使用後能大大提升修士的速度,是二階神行符簡化而來。
二階神行符之上,便是虛空挪移符,是陳金水唯一成功畫出來的三階靈符。
據說三階虛空挪移符,能瞬間將修士傳送至萬里之外,就連紫府修士都追不上,有價無市。
「《玉闕散人制符筆錄》也是陳家老祖從一處上古遺蹟發現的,只可惜是殘卷,後半部分軼失,否則完整版本絕對是三階符道傳承!」李長安遺憾嘆息。
他這幾日已經將這份筆錄讀完了,反覆的體會陳金水記憶中畫甲馬神行符的每一處落筆。
深呼吸幾次,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的時候,李長安沉肩墜肘,順勢起筆。
心神全部都集中在手中之筆,額頭冒出汗珠。
靈符之關鍵在於要將符籙繪製出來,一氣呵成,本身就具備類似陣法的效用。
差之毫厘,便是失敗。
凡人沒有修士的靈識根本察覺不出每一筆中的細微關鍵。
哪怕是符道天才,想要成功畫出一張靈符也需要數月的苦工,方符師當初從練習到入門花了十三年,經歷無數失敗,才堪堪悟了。
「失敗了。」
李長安心胸沉悶,哪怕是有準三階符師陳金水的記憶,還沒畫到一半就出現了失誤,靈力掌控不足,將一張甲馬神行符毀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緩解疲勞。
畫符對於靈識的負擔非常大,一般鍊氣期的修士最多一天畫符不超過十次。
「差不多十塊下品靈石沒了。」
簡單來說畫符就是燒靈石,腰包不硬的修士根本燒不起。
「再來!」
失敗......失敗......
李長安臉色蒼白,差點連手裡的筆都握不穩,桌上十張畫到一半的報廢靈符已經燒掉了一百塊下品靈石。
難度遠超想像,他知道這是正常的過程,卻仍舊忍不住發火一拳砸在牆上。
事不可為,今日狀態已經跌倒谷底,不宜再畫符了。
......
天蓬城,陳家。
陳立行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額頭很快一片殷紅,地板上沾染血跡。
「老祖宗,陳立行求見!」
忽的,一陣狂風吹過,他抬頭看見緊閉的木門大開。
坐在椅子上的,正是與他輪廓相似的陳家老祖,築基修士陳金水。
「過來吧。」
陳立行大喜過望,急忙匆匆膝行到屋前,再次叩首。
「立行不得不來打擾老祖宗,實是陳家人心浮動......雖然宗祠里魂燈還未熄滅,都在謠傳說老祖宗要不行了。」
李長安選擇在這個時候出關也是因為陳金水的身體傷勢好轉。
他說話的神態和記憶中的陳金水一模一樣。
縱然是這位家主陳立行也看不出端倪。
「應該不止此事吧?」
陳立行臉色微白,這才說道:
「是崔家,崔家派人打探,若是老祖宗再不出面,恐怕......」
「那老夫就去會會這崔家,在天蓬城裡倒要看看他們敢做出什麼?」
李長安起身向著外面走去,陳立行恭恭敬敬的跟在身後。
天蓬城的城主乃是半步紫府修士,也稱虛府,有未完全結成的假丹,也就有尚未築成的紫府,這是李長安自陳金水記憶中獲得的信息,據傳那城主已經時日無多,整座城裡的築基修士有七、八十位,遠遠不是小小的玉龍坊市能相提並論的。
虛府修士相比真正的紫府修士,法力雖然稍遜一籌,壽命與築基修士相同,不過戰力卻實打實到了紫府之境。
隨手一擊,築基修士拼盡全力也擋不住。
「我道是誰,原來是崔慶小友,莫非是覺得老夫死了?」
陳家門外赫然站著一位築基修士,靈力波動也在築基初期,面不驚風笑道:
「陳老鬼,你沒死便好!我祖父讓我來看看你,要是你活著就跟你商量一筆買賣,你陳家的寶符堂利潤分我崔家六成。再勸你一句話,天蓬城的天要變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你崔家好大的口氣!」李長安深知這寶符堂乃是陳家在城中最大的產業,少了一半以上的利潤,他陳家如何能再培養一位築基修士。
「話已帶到,陳老鬼,你好自為之......」
陳家各房主事人,感受到崔慶築基的靈力威壓,無不冷汗直冒,臉色駭然,等到崔慶走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畢竟,陳金水重傷回來之時,直接閉關,並沒有交代崔家又出了一位築基修士的消息。
崔家與陳家早年結仇,而今崔慶築基成功,一門兩大築基,即便是在天蓬城也算強大的家族了。
他們陳家又該如何抗衡?
李長安冷哼一聲,轉身直接回去了。
默默盤算,這崔家能成功築基,背後肯定不簡單。
當時他看不出,現在倒是多了幾分清醒,崔家背後肯定有人,而那句話天蓬城要變天也不是指的崔家與陳家形勢,說的是天蓬城的那位城主。
「城主手下算上門人客卿,二十多位築基修士也是極為強大的勢力。」
「就算城主坐化,也足以壓服心懷不軌之輩。」
「除非,上宗要對天蓬城出手了。」
他神色凜然,天蓬城屬於赤龍宗的下轄範圍,有數位紫府修士,絕不會樂意看到天蓬城再出一位虛府修士。
如此說來才說的通,城中不知多少築基如崔家已經暗地投靠了赤龍宗。
等到城主一死,將會翻天覆地。
「立行,你過來。」
額頭染血的陳立行忽然聽到老祖宗的靈力傳音,立刻撇下驚慌的陳家族人。
「拜見老祖宗。」
和陳金水同輩的人早就死了,還服用過延壽之物,即便是崔家不下手,陳金水也最多還有一二十年歸西。
「陳家只剩你還算成材,老夫走後,陳家還是要交到你的手上。」
「老祖宗你走了,我們陳家可怎麼活啊......」陳立行流下兩行淚水。
「你鍊氣圓滿多年,想不想再進一步?」
一時間,這位陳家家主愣在原地。
「天蓬城裡的靈脈是不能用了,否則你去衝擊築基的消息瞞不住,他崔家自然能找人在你旁邊衝擊天劫而死,亂了靈氣,致你功虧一簣。」
李長安說完這話,心中也是一凜。
此界靈力之豐沛,連他這樣的五行靈根都可正常修煉,但靈力又過於豐沛,連突破築基都能引發天劫。
娘匹希,橫豎不讓人好過!
李長安默默吐槽完,思路又回到陳家的事上來。
「崔家什麼招數用不出來?」
李長安類似的事情沒少見過,崔家絕對做的出來!
「用掉那一道築基靈物,我在族中找一人偽裝成你衝擊築基。」
陳立行早就知道李長安手裡拍賣得來一道築基靈物,若是不給自己,他渡過天劫的把握最多不到三成,卻又不敢開口。
一隻琉璃瓷瓶飄在半空,其中是一道天英水精,由深海靈眼百年才能聚集一道,可以提升兩成的築基機率。
「若不使用此物築基,又豈騙得過他們。」
李長安看到陳立行自然知道對方心裡想的什麼。
他袖口一拂,空中便出現了一枚青色圓潤的丹藥。
頓時,陳立行喉結滾動,死死的瞪大了眼珠,震驚道:
「築基丹!」
無數鍊氣修士夢寐以求的築基靈藥,若是陳立行服用有七成,接近八成的把握築基成功。
要是還不成,那他只能一頭撞死在石頭上了。
李長安一念之間,靈力托著築基丹來到陳立行的面前。
「這築基丹是老夫暗中搜集而來,崔家又怎會知曉。你帶著立馬遠離,尋一個安全之地儘快突破......陳家以後就靠你了。」
「......立行......必不負老祖宗期望!」
陳立行激動的手都在顫抖,熱淚盈眶,不敢置信竟然能得到築基丹。
李長安嘆了一口氣,整個陳家上下都不知道陳金水還珍藏了一枚築基丹,他又不是聖人,要不是無法送到本尊手裡,恐怕也忍不住昧下這枚珍貴至極的丹藥。
既然從陳金水身上得到玄階功法,以及准三階的符道傳承,便幫一把陳家也算了卻因果了。
只是在風雨飄搖的天蓬城,陳家又能撐到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