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我！」
陸瑤拼命地搖著頭，她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那種理直氣壯，而是一種走投無路的慌亂。
可她的話還掛在嘴邊，證據便已經被送到了陸父面前。
傭人捧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正循環播放一段監控視頻。
畫面里，陸瑤正坐在陸小寶的餐椅旁邊，手裡拿著一隻大盤子，盤子裡堆著厚厚一層奶油蛋糕、餅乾和各種五顏六色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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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塊一塊地往陸小寶的嘴裡塞著，動作不算粗暴，卻透著一種詭異的急迫。
小寶一開始還吧唧吧唧吃得香甜，可後來明顯被噎住了，小臉漲得通紅，兩隻小手拼命地推著陸瑤的手。
陸瑤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然後繼續將下一塊蛋糕塞進他嘴裡。
「我的天，監控都放出來了？陸瑤小姐這是……硬往一個周歲孩子嘴裡塞蛋糕和糖果？她瘋了吧？」
戴翡翠耳環的太太踮著腳尖往平板屏幕上看，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那孩子臉都漲成那樣了，小手一直在推，她居然還繼續塞，這哪裡是帶孩子，這分明是……」
穿香檳色禮服的少婦皺著眉頭，語氣里壓不住的嫌惡。
她說到一半，沒忍心把「害命」兩個字說出口，只搖了搖頭。
陸父看完視頻，臉色鐵青，他攥著平板的手在微微顫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你侄子啊！你真是下得去手啊！」
他把平板拍在桌子上，玻璃面的茶几震了兩震，桌面上的酒杯晃倒了一隻，殷紅的酒液沿著玻璃台面緩緩蜿蜒。
陸瑤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身後的廊柱上。
她下意識地去看傅嬌嬌，可傅嬌嬌已經別開了臉，目光飄向別處。
孤立無援的感覺像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淹沒了她的腳踝、膝蓋、胸口和喉嚨。
陸父背過身去，不再看她的臉，他的聲音冰冷。
「來人！把陸瑤帶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踏出房門半步！」
兩名身強力壯的傭人立刻上前，左右架住了陸瑤的胳膊。
「不要！不要碰我！」
陸瑤開始拼命掙扎，淚水把眼妝暈得一塌糊塗，黑色的淚痕在臉頰上拖出兩道狼狽的溝壑。
她掙扎著朝傅妄川所在的方向探出脖子，聲音尖利到近乎悽厲。
「妄川！妄川！我都是為了你啊！」
這道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宴會廳上空迴蕩了幾秒鐘，把滿堂賓客的目光再次拉到了傅妄川身上。
傅妄川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冷淡得像一件沒有溫度的雕塑。
他緩緩轉頭看向被傭人架著的陸瑤，目光深不見底。
「為了我？陷害我太太？如果真讓你做成了，我太太百口莫辯！我如果維護太太，就是與陸家結仇！如果不維護，那我們夫妻感情破裂！這就是你說的為了我？」
傅妄川的話落下去，陸瑤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被抽乾了，她哭泣著開口。
「都是……」
她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傭人用一塊白布直接塞住了嘴。
她嗚嗚地發出含糊的抗議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被拖拽著從側門押了出去。
陸瑤的身影消失在側門後的黑暗中，宴會廳里只剩下她離去時皮鞋在地板上摩擦出的吱吱聲還在耳邊迴響。
傅妄川眼神掃過傅嬌嬌，眼底的晦澀讓傅嬌嬌心頭一跳。
賓客里有眼尖的注意到了這一幕，小聲跟身邊人嘀咕。
「可你們注意到沒有，傅嬌嬌從頭到尾都沒替陸瑤說一句話。先前兩個人還站一塊兒咬耳朵呢，這會兒撇得比誰都乾淨。這傅家大小姐，
手腕比陸瑤高了不止一個段位。」
這時，陸父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胸中的怒火，轉頭走向文楓和傅妄川，陸母跟在他身旁。
「妄川，這事情，我自然會給你個交代！」
然後他轉向文楓，眉眼之間堆積的嚴厲和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和歉意。
「謝謝你今天救了我孫子！」
文楓微微欠身，搖了搖頭。
「這是應該的！也幸虧我多學了點育兒的知識！」
林溫婉眼眶還泛著淺紅色的淚痕。
「你這已經不是多學了一點了！這反應能力，救助手法，都可以稱得上是育兒達人了！」
傅妄川站在文楓身側，唇角漾開一個溫柔而驕傲的笑意。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賓客身上，而是落在文楓微微紅了的臉頰。
「你說的對！我太太最近都在研究育兒內容！做得很好！」
林溫婉看得心裡一暖，連忙從手包里摸出手機，笑得眼角彎彎。
「那我要加你一下，我好向你學習！」
文楓還沒來得及回答，七八個女賓客便像嗅到花蜜的蜂群一樣呼啦啦涌了過來。
「我也想請教！」
珍珠灰禮服的貴婦搶先擠到最前面，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
「還有我！傅太太，您有沒有開通育兒公眾號啊？我要關注你！」
另一個戴翡翠耳環的闊太太把手機直接懟到了文楓面前，屏幕上已經打開了二維碼掃描界面。
「傅太太，您剛才那個急救手法是在哪裡學的？能不能教教我們？」
「我家孩子也總吐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您給我講講吧！」
女賓客們爭先恐後地往前擠，七嘴八舌的問話像炸開了鍋。
傅妄川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自己的妻子被一群熱情過度的貴婦人圍在中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對陌生人的碰觸本能地抗拒，可看到文楓在人群中從容應對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文楓站在包圍圈的中心，耐心地解答著每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講到海姆立克急救法的操作要點時，還用雙手比劃著名示範動作。
周圍的賓客們聽得聚精會神，有幾個甚至還掏出手機認真地錄著視頻。
傅妄川靠在宴會廳的廊柱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人群中那個身影，眼裡盛著的光比滿廳的燈火都還要溫柔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