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員話音剛落，陸瑤的臉頰就泛起了兩團紅暈。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眼底浮起一層羞澀而得意交織的光彩，像是已經將那條幽藍的項鍊戴在了自己脖子上一般。
傅嬌嬌先是一愣，隨即眉毛高高揚起，嘴角浮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她用手肘碰了碰陸瑤的胳膊。
「表哥對你真好！也是，我們陸家大小姐，未來的傅家女主人，當然要用最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地飄向文楓的方向。
「不像某些心機上位的黃臉婆，馬上要被打發走了！」
陸瑤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底氣，她挺了挺腰板，下巴微抬，用一種施捨的姿態看向文楓。
「所以，文楓你現在是來想多撈一筆？算了，算了！那小手鍊我就不跟你搶了！你也好以後變現了，給你女兒買點奶粉！」
傅嬌嬌在旁邊冷笑了一聲，她的聲音比陸瑤更尖銳。
「陸瑤你就是心善！這種人！就應該一分不給，還要將她趕出海城！給她一點教訓！」
櫃員們面不改色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這種豪門之間的唇槍舌劍她們見得多了，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假裝什麼都聽不見。
文楓沒有看她們。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櫃檯，指尖點了點玻璃下一對精緻的珍珠耳釘，又指向旁邊一枚銀色袖扣。
袖扣的設計簡潔大方，銀質表面上刻著暗紋，在燈光下反射出低調的光澤。
「那對耳釘給我包起來！這個袖扣也不錯！送我老公！一起包起來！」
她特地在「我老公」三個字上落了一個輕巧的重音。
「好的！」
櫃員利落地取出耳釘和袖扣，用墨綠色的絨布細心包裹，放入品牌專屬的深藍色包裝盒中，又在外面繫上了一根金色綢帶。
文楓接過包裝盒，正準備轉身離開。
一隻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突然伸過來，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准帶走！」
陸瑤的聲音陡然拔高，粉底下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
文楓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語氣冷了下來。
「放手。」
陸瑤不但沒放，反而攥得更緊。
「這東西是用傅家的錢買的，你憑什麼拿走？你一個冒牌貨，也配戴傅家的東西？」
幾乎是同一瞬間，店門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四個黑色的身影從門口的走廊湧入，像是四道堅固的牆壁，迅捷而無聲地將陸瑤和傅嬌嬌隔開。
為首的保鏢身材魁梧，一隻手穩穩地擋在文楓身前，另一隻手已經將陸瑤的手從文楓腕上推開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碰撞。
「太太，您沒事吧！」
保鏢低沉的聲音裡帶著恭敬和警惕。
文楓揉了揉被攥紅的手腕，搖了搖頭。
「沒事！」
保鏢轉向陸瑤，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陸小姐，請您保持距離。」
陸瑤瞪著眼睛，甩了甩被推開的手。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保鏢也敢碰我？信不信我讓妄川開了你！」
保鏢面不改色。
「傅先生只吩咐我們保護太太，其他人的話，我聽不見。」
傅嬌嬌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個趔趄。
她狼狽地穩住身體，瞪著那個擋在面前的保鏢，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裡彈出來。
「小賤人你還叫保鏢了？」
文楓終於轉過了身。
「傅嬌嬌，你故意打聽我的行蹤帶著陸瑤來找我的麻煩，你還有理了？何況，傅家人出門都配保鏢，你忘了？」
傅嬌嬌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陸瑤卻沒有傅嬌嬌那麼容易被擊潰。
她繞過保鏢的身體，往前邁了一步，臉上那股剛剛被衝散的得意又重新聚攏回來。
她從脖子上解下一樣東西，舉到文楓面前。
「文楓！還真當自己是傅家人了？你本來就是妄川應付催婚的工具！何況冒充我的身份，欺騙妄川跟你領證！你說老太太和陸家知道那天晚上和妄川發生關係的人，是我！你會是什麼下場？這是妄川從不離身的佛牌，希頓酒店當晚留下的！」
陸瑤的聲音里湧上了一層委屈，像是被人搶走了什麼原本就屬於她的東西，
「那天晚上，妄川中了藥，神志不清，是我不小心被他……」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咬了咬下唇，恰到好處地停在了最引人遐想的地方。
傅嬌嬌立刻接上話茬，聲音又尖又快。
「聽見沒有？那天晚上在酒店的是陸瑤！你不過是撿了個現成的便宜，還恬不知恥地霸著傅太太的位置不放！」
文楓的目光落在那個佛牌上，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腦海中有一道記憶失控般涌了上來。
昏暗的酒店房間，濃重的喘息，滾燙的皮膚。
那個男人伏在她身上，頸間的佛牌晃來晃去，冰涼的玉石時不時貼到她鎖骨上，激得她全身發顫。
她痛，痛得幾乎要把嘴唇咬破，手指無意識地往上抓，扯住了那條紅繩。佛牌從男人的脖子上脫落，掉在了床單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文楓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
她想拿起那枚佛牌仔細看看，想確認那道磕痕是不是她記憶中的那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