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給布丁找個小窩！」
傅妄川抱著那隻灰白色的毛球大步往走廊深處走去，白襯衫的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揚起。
文楓望著他的背影，唇邊漾起一抹笑意。
那個在人前永遠是冷峻矜貴的傅家大少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狗，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她拿起桌上那兩隻喝過的水杯，隨口輕聲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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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說著嫌棄，心裡愛的要命吧！難得妄川有這麼幼稚的一面！」
客廳安靜下來，只剩下搖籃里妞妞均勻細微的呼吸聲。
落地窗外，夜色濃稠如墨，遠處的城市燈火在薄暮中閃爍不定。
文楓將準備收拾杯子。
就在這時，傅妄川留在餐桌上的手機亮了。
屏幕彈出一條微信消息，白底綠框的字清晰得刺眼。
「妄川，我明天去給你送早餐！愛你！」
發件人的名字讓文楓的動作凝滯在半空中。
陸瑤，那個在傅家宴會上見過的女孩，那個眼神里藏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的女孩。
她的手指停在杯沿上，心中泛起苦澀。
妄川喜歡的人，真的是陸瑤嗎？他們是什麼關係？自己又算什麼？一個協議結婚的對象，一個帶著孩子無處可去的女人，一個隨時可以被替代的「傅太太」？
文楓深吸一口氣，將杯子重重地擱回桌面。
瓷器與大理石相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了一瞬，然後被夜色吞沒。
她站在那裡，一隻手撐著桌沿，良久沒有移動。
第二天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的紗簾灑進黎園別墅的餐廳，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淡金。
文楓起得很早，她將妞妞的搖籃搬到餐桌旁邊，小丫頭正咿咿呀呀地啃著自己的拳頭，口水濡濕了下巴上嫩嫩的肉。
文楓在廚房裡忙碌了好一陣子，煎蛋在平底鍋里滋滋作響，麵包片烤得金黃酥脆，牛奶溫在白色瓷壺裡，整個餐廳都瀰漫著食物溫暖香甜的氣息。
傅妄川從臥室走出來，一邊往手腕上扣著錶帶，一邊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
他經過餐桌時朝妞妞的搖籃探了探頭，小傢伙揮舞著小手沖他咧嘴笑，露出粉紅色的牙床。
傅妄川的嘴角隨之彎起一個弧度。
「妄川，早啊！我煮了早餐！」
餐桌上擺放著的盤子裡，愛心形狀的煎蛋，旁邊配著兩片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
傅妄川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餐桌上掠過，卻連一秒都沒有停留。
「我早上有個跨國會議，來不及了！早餐不吃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走到了門口，大門開啟又關合，將他的身影截斷在門板之後。
文楓手中那杯牛奶還懸在半空中，杯沿離桌面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站了很久，好像被施了定身術。
餐桌上的愛心煎蛋靜靜地冒著最後幾縷熱氣，兩顆心形並排躺在白色瓷盤裡，看起來倔強又可笑。
她慢慢放下牛奶杯，坐到餐桌前，拿起叉子戳了戳那顆煎蛋。她的目光越過餐桌，落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心裡空落落的。
傅氏集團大廈門口的廣場上，陽光白得刺眼。
陸瑤穿著一件藕粉色的針織裙，肩上挎著某品牌經典款的小羊皮包，手裡拎著一隻精緻的不鏽鋼保溫盒。
她踩著高跟鞋往旋轉門走去，妝容精緻的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保安伸出一隻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
陸瑤愣了愣，隨即抬高了下巴，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
「憑什麼不讓我進去！我可是傅總的女朋友！」
保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眼，表情依然嚴肅。
「抱歉！我們只知道傅總有太太！」
「我就是傅太太！」
陸瑤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嘴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保安若有所思地掏出手機，調出屏幕上的一張照片，目光在照片和面前的女孩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
照片裡的女人眉眼溫柔，氣質乾淨，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有一種讓人想要親近的暖意。
而眼前這位，滿臉驕橫，眼神里寫滿了算計。
保安搖搖頭，一本正經地開口。
「那我們傅總太太比你好看多了！」
陸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攥緊保溫盒的提手，幾乎要把指甲掐進掌心。
「臭保安！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開除你！」
話音未落，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了集團大廈的專屬車道上。
傅妄川從后座下來，深灰色西裝裁剪合體，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林凱緊隨其後，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
陸瑤眼睛一亮，拼命朝那個方向揮舞手臂。
「妄川！妄川！」
傅妄川的腳步頓了一頓，朝林凱偏了偏頭示意。
林凱心領神會，立刻快步朝陸瑤跑了過去，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他張開手臂以恰到好處的角度擋住了陸瑤沖向傅妄川的路線，而傅妄川已經推開了旋轉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廈大廳。
「妄川為什麼不讓我見他？我來給他送早餐！」
陸瑤的聲音里透著委屈和惱怒，腳尖在地面上蹬了兩下。
林凱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微笑。
「傅總著急去開會呢，你把東西給我就好了！」
陸瑤不情不願地將保溫盒塞到林凱手裡，像是在交付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
「那你一定要把早餐送到妄川手上！這可是我做了兩個小時的！」
「一定！」
林凱點頭，接過保溫盒轉身快步追上傅妄川的步伐。
陸瑤站在原地，看著林凱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後。
她咬了咬下唇，從包里掏出手機，撥通了傅嬌嬌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她的委屈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嬌嬌！我聽你的話，來給妄川送早餐了！他還是很冷淡怎麼辦？」
電話那頭，傅嬌嬌正懶洋洋地躺在真皮沙發里，李銳跪在地毯上殷勤地替她捏著小腿。
她一邊接聽電話，一邊眯著眼睛享受著李銳的按摩，臉上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陸瑤，表哥那裡不好突破！那就找文楓啊！一會我發你地址！」
掛斷電話後，傅嬌嬌將手機隨意地丟在沙發墊上。
李銳的手還在她小腿上遊走，酸溜溜的試探。
「文楓還沒被陸瑤趕走啊？」
傅嬌嬌從鼻腔里哼出一聲輕蔑的短音，眼角眉梢都帶著不屑。
「急什麼？好戲還在後頭呢！」
李銳會意地湊近了些，手上動作更加殷勤。
「還是嬌嬌厲害！必須把文楓那個賤人搞死，才能給你出這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