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上那一點溫熱的觸感像電流一樣從唇尖竄上頭皮，「嗡」的一聲，文楓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微微放大，腦子裡像被人倒了糨糊，所有的思緒攪成一團，什麼也理不清。
傅妄川的臉近在咫尺，睫毛幾乎要碰到她的睫毛，鼻息撲在她的唇上，又熱又燙。
文楓的理智終於回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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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起雙手，掌心抵住傅妄川濕漉漉的胸膛，用力一推。
傅妄川沒防備，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浴室門板，發出一聲悶響。
文楓趁勢轉過身去，後腦勺對著他，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肯定是表現得太饞他的身體了，直勾勾地盯著人家胸肌看了那麼久，換誰都會誤會。
文楓心裡抓狂，手裡還抱著傅妄川的睡衣，她把整張臉埋了進去。
她悶著頭往外走，腳步又急又亂，棉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丟死人了！」
她的聲音從睡衣的布料里悶悶地傳出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突然剎住了腳步。
轉過身來，臉還埋在睡衣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珠子轉了轉，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才把臉從布料里拔了出來。
雙頰緋紅，一直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泛著粉色。
「那個，本來是想問你，奶奶張羅著要給妞妞辦滿月酒，這等奶奶以後知道妞妞不是親的金孫，會不會不好啊！」
她一口氣把話說完，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怕慢一秒就說不出口了。
這句話在她心裡轉了好幾天了，每次想開口都覺得喉嚨被什麼東西堵著。妞妞不是傅妄川的親生女兒，這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越扎越深，尤其是在傅老太興沖沖地張羅滿月酒的時候，那根刺就扎得更疼。
傅妄川站在浴室門口，水珠還掛在鎖骨上，浴巾鬆鬆地裹在腰間。
他的目光從文楓通紅的耳尖上滑過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語氣沒有半分猶豫。
「你現在是我太太，妞妞就是我女兒！妞妞值得最好的！不用有心理負擔！」
他說得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可正是這種平淡，比任何承諾都顯得有分量。
文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撞進他漆黑的瞳孔里，那裡面乾乾淨淨的，沒有敷衍，沒有施捨，只有認真。
她的鼻子莫名一酸，連忙又垂下眼。
「那，謝謝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腳步比剛才還急，棉拖鞋差點飛出去一隻。
睡衣的袖子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人已經竄進了套間，門在身後「咔嗒」一聲合上。
傅妄川伸出手，指尖剛碰到她跑過時帶起的空氣，人就沒影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指節微微蜷了蜷，最終緩緩收回來，有些懊惱地垂在身側。
「我再去洗一遍！」
他轉身走進浴室，把門關上，擰開了水龍頭。
冷水兜頭澆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額頭抵著瓷磚牆面，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嘆息。
翌日，城東的一家高端精品店內，傅嬌嬌正站在全身鏡前試一件當季的新款連衣裙。
她側過身看了看腰線，又轉回來正面對鏡，眉頭擰了個結。
「一個野丫頭的滿月酒而已，老太太還要搞那麼隆重，連著我都要準備！」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把裙擺扯了扯，滿臉的不耐煩。
滿月酒定在三天後，傅老太發了話，傅家上下都要出席，連她這個做表小姐的也不能缺席。
偏偏她最近肚子也一天比一天顯懷，束腰都不敢勒太緊，試什麼衣服都覺得彆扭。
櫃員在一旁賠著笑，小心翼翼地遞上另一件款式。
傅嬌嬌還沒接過去，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影從外面晃進來，走路一瘸一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還帶著乾涸的血痂。
「嬌嬌！」
李銳的聲音又委屈又可憐，像個在外面受了欺負跑回家告狀的孩子。
傅嬌嬌轉過身，手裡的裙子差點掉了。
她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把李銳打量了一遍，臉上的嫌棄一閃而過，隨即被驚訝取代。
「哪個不長眼的敢把你打成這樣！」
她快走兩步到李銳面前，伸手去翻他臉上的傷，指尖碰到他腫起來的顴骨時，李銳「嘶」了一聲。
「我和我媽不僅被月子中心趕出來，還找人把我打了一頓！他們說不知道傅嬌嬌小姐，只知道文楓是傅太太！」
李銳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在發抖。
自從被文楓當眾甩了離婚證之後，他本想仗著傅嬌嬌的關係在月子中心橫著走，結果倒好，直接被保安轟了出來。
他媽李翠花也跟著丟了人，母子兩個灰溜溜地離開，剛出停車場就被人堵住揍了一頓。
「傅太太？」
傅嬌嬌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眉頭慢慢皺起來，指尖點著自己的下唇，眼珠轉了幾圈。
「聽說我表哥傅妄川找了個二婚女人，難道是文楓？」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文楓嫁的不是別人，是傅妄川，是傅家三代單傳的繼承人，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傅妄川！對對對！我看那賤人的結婚證上寫的就是這個名字，我還以為是同名同姓！」
李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激動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傅嬌嬌的嘴角一點一點往上提，到最後彎成一個陰惻惻的弧度。
她看著李銳，目光里閃著算計的光。
「是文楓好啊！你不是說那孩子是外面野種嗎？」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字卻都透著涼意。
李銳愣了一下。
「你是說？」
「帶個野種就想進我們傅家的門，騙集團的股份！那我就當眾拆穿她！」
傅嬌嬌湊到李銳耳邊，壓低了聲音，說著什麼。
李銳的腦袋越點越快，臉上的青紫都遮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嘴咧得老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