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經理的目光在文楓臉上停留了兩秒，他猛地挺直了腰板，臉上的嚴肅瞬間融化成了恭敬，快步小跑到文楓面前，微微彎腰，聲音裡帶著敬意。
「傅太太！」
這兩個字像兩顆炸彈，在活動室里同時引爆。
李翠花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眼睛卻已經瞪圓了。
李銳更是一臉茫然，他看看趙經理，又看看文楓，腦子裡像是有根弦斷了。
「什麼意思？這趙經理是不是搞錯了，幹嘛對文楓那麼恭敬！」
李翠花的聲音拔高了，疑惑和不安交織在一起。
李銳的反應更快一步，他迅速收起臉上的錯愕，換上一副不滿的表情，朝趙經理走近了兩步。
「趙經理！我才是你該巴結的人！再說，你看這麼多人都不想和文楓一起住呢！」
趙經理直起腰，面朝李銳，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
「的確是我們月子中心的疏忽，在辦理入住的時候沒有核實好信息！保安！清理下！」
李翠花還沒反應過來「清理」是什麼意思，她甚至得意地朝旁邊的產婦們努了努嘴。
「這月子中心貴是貴，還是懂得討好我們這些貴客，不虧不虧！」
李銳也跟著挺了挺胸膛，聲音里滿是驕傲。
「當然！我可是傅家未來的姑爺！」
話音未落，手臂就被保安鉗住了。
李銳愣了一秒，隨即拼命掙紮起來。
李翠花那邊也被另一個保安架住了胳膊，她肥碩的身體扭來扭去。
「不是，你幹嘛抓我！」
李翠花尖叫起來。
李銳也慌了神，朝趙經理喊道。
「是趕她走！不是我們！」
趙經理根本沒看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活動室里所有的產婦，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壓。
「我們月子中心不能容忍，行為不端，還造謠鬧事的顧客！如果你們也不想住，隨時可以走！」
那些剛才還在喊「滾出去」的產婦們，此刻一個個噤了聲。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把目光移向別處，剛才那位帶頭喊退費的扎馬尾產婦更是把臉埋進了衣領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粒塵埃。
兩個保安拖著李翠花和李銳往門口走，兩人的掙扎在保安的力量面前顯得毫無意義。
「放開老娘！」
李翠花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歇斯底里。
李銳被拖到門口時突然扭過頭，衝著文楓的方向嘶吼。
「文楓！文楓！你敢趕我，傅嬌嬌不會放過你的！」
文楓看著他們被拖出去的狼狽背影，妞妞在她懷裡漸漸止住了哭聲。
她忽然開口。
「等下！」
保安的腳步停了下來。
李銳的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的光，以為文楓心軟了。
文楓看向趙經理，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
「趙經理！我覺得他們隨意造謠鬧事，嚇到了我女兒，這種人永遠也不配進入任何月子中心，你覺得呢？」
趙經理立刻點頭。
「是！我馬上通知下去，整個海城的月子中心不會接受他們的參觀或者入住！」
李銳和李翠花被徹底拖走了。
走廊里還能隱約聽到李翠花的罵聲和保安的呵斥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活動室重新安靜下來。
趙經理轉向文楓，微微欠身，語氣里滿是歉意。
「傅太太！讓您受驚了！我向您道歉！」
文楓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我也沒什麼事！」
趙經理的腰彎得更低了，聲音愈發恭敬。
「傅總有交代，必須給您舒適的環境，為了您不再受到騷擾，我們將會單獨給您安排一層休息，也會配好安保！這邊請！」
文楓跟著趙經理往外走，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我那個二婚老公，還挺有實力的。
她在心裡默默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與此同時，傅氏集團總部大樓的會議室里，氣氛截然不同。
傅妄川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一疊報表，幾位高管分坐兩側，正在匯報季度業績。
林凱坐在傅妄川右手邊的位置，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記錄要點。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林凱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傅妄川和高管們一臉嚴肅地看著林凱，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凝滯。
林凱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壓低聲音。
「太太被人欺負了！不過，已經處理好了！」
他說完慢慢往回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一些。
可屁股還沒挨到椅面，傅妄川的聲音已經落了下來。
「散會！」
兩個字，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語氣。
傅妄川已經站起身，合上面前的文件夾，大步往門口走去。
林凱慌了。
「太太沒事！哎呀，我去就行了！」
可傅妄川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步伐反而更快了。
林凱抓起平板和手機，一路小跑著追了出去。
月子中心的套房裡，文楓剛安頓好妞妞，趙經理以管理缺失為由賠付給她的新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彈出來一條語音消息，發送者的名字讓她的眉頭瞬間擰緊。
李銳。
她猶豫了一秒，還是點開了。
「文楓！別得意！你那點手段算什麼！」
李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滿是恨意和不甘。
文楓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手指飛快地按住語音鍵。
「算你爹！算你祖墳冒青煙的老祖宗！」
她一把按掉電話，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余怒未消。
就在這時，文楓一抬頭，看見傅妄川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