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摔在地上的時候，屏幕上還亮著林凱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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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玻璃面上閃了幾下光，然後徹底暗了下去。
李翠花看著那部摔碎的手機，嘴角往上一扯，聲音大得整個活動室都能聽見。
「你還想著要叫你的姦夫來嗎？」
李銳站在她旁邊，雙手環在胸前，他嗤笑一聲，朝文楓抬了抬下巴。
「帶著你的野種滾出去吧！」
扎著馬尾的產婦撇了撇嘴，對旁邊的人說。
「都鬧成這樣了，這女的還有臉站在這兒？要是我，早挖個地洞鑽進去了。」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
「就是，也不嫌丟人。」
妞妞在文楓懷裡哭得更凶了，小臉皺成一團，聲音尖細而嘶啞。
文楓輕輕拍著她的背。
「滾出去！」
第一個聲音來自角落裡那位扎著馬尾的產婦，她把自家孩子緊緊摟在懷裡，臉上寫滿了嫌惡。
「滾出去！我們不想和這種人待在一個月子中心！」
另一位產婦緊跟著附和，聲音更大，帶著一種義憤填膺的正義感。
「如果不把她趕出去！我們就聯合所有人，退費！」
馬尾產婦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威脅的意味。
產婦們一個接一個地出聲，有的大聲附和，有的小聲嘀咕，但意思出奇地一致。
「退費退費！我老公花了大幾萬塊，可不是來跟這種人在一塊兒坐月子的！」
那些聲音疊加在一起，匯成一道嘈雜而刺耳的洪流，劈頭蓋臉地朝文楓涌過來。
「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
李翠花和李銳站在人群前面，嘴角掛著如出一轍的得意笑容。
妞妞的哭聲在「滾出去」的聲浪中顯得格外無助。
文楓低著頭，下巴抵著妞妞柔軟的頭頂，一隻手輕輕搖晃著懷裡的嬰兒，嘴裡發出「噓噓」的安撫聲。
可她的身體在一寸一寸地往後退，腳跟已經碰到了身後的護理台邊緣，退無可退。
身後是冰冷的護理台邊沿，身前是一片喊打喊殺的人牆，懷裡的孩子哭得快喘不上氣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但目光像淬了火的鐵，灼熱而鋒利。
「我的孩子才不是野種！他有爸爸！」
這句話從她嘴裡迸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生生劈開了那片「滾出去」的聲浪。
活動室安靜了一瞬。
馬尾產婦愣了愣，隨即冷哼一聲。
「嘴硬有什麼用，有爸爸你倒讓他來啊，別光嘴上說。」
她旁邊的人跟著起鬨。
「就是，手機都摔了，叫天天不應了吧。」
戴眼鏡的產婦推了推鏡框。
「她說有爸爸，那她前婆婆怎麼咬得這麼死？這裡頭怕是真有貓膩。」有人接話。
「管她有沒有，反正別跟咱們一個樓層就行。」
李銳聽著她們的議論聲笑了，那種笑從鼻腔里哼出來，帶著濃濃的惡意和輕蔑。
他歪著頭看文楓，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笑話。
「你個破鞋，人盡可夫，你女兒當然有很多爸爸！以後啊，可能還有很多乾爹！」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文楓的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斷裂了。
她甚至沒有經過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的右手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李銳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活動室里炸開。
李銳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那半邊原本就淤青的臉又添了一道紅印。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暴怒取代。
文楓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可她沒有退縮。
她抱著妞妞，脊背挺得筆直，眼睛裡燃燒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狠厲。
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凌厲，每個字都像是用盡全力咬出來的。
「你再敢罵我女兒！我和你拼命！」
李銳的太陽穴青筋暴起，被一個女人當眾扇耳光，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這口惡氣他咽不下去。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朝文楓的臉上揮過去。
「在鬧什麼！」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怒自威，帶著管理者的氣場。
李銳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活動室的門口，老師帶著月子中心的趙經理快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
趙經理四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胸前的工牌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護理台、碎裂的手機和哭鬧的嬰兒，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李翠花看到趙經理的一瞬間，臉上的怒意迅速切換成了驚喜。
她拉了拉李銳的袖子，朝他使了個眼色。
李銳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快步迎上去，姿態放得很低，語氣裡帶著套近乎的熱絡。「
趙經理！你來的正好！我是李銳，傅嬌嬌和你打過招呼了吧！快把這個賤人趕出去！」
李翠花也不甘落後，往前擠了一步，手指著文楓的方向，聲音又尖又亮。「是啊！這個賤人帶著個賤種，嚴重影響了月子中心的名聲！快把她趕走！」
說完，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文楓，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你這種下等人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李銳也跟著補了一刀，他側過身，用一種恩賜般的語氣對文楓說。
「讓你滾出這裡，已經是便宜你了！」
他的目光在文楓憤怒的臉上停留了一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還看啊！是該好好看看！畢竟我是傅家未來的姑爺，動動手指就可以把你捏死！」
李翠花被兒子的話鼓舞了士氣，轉頭看向趙經理和保安，催促著。
「趙經理！保安！快把這個賤人扔出去！」
趙經理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從李銳和李翠花身上移開，緩緩轉向了文楓。
文楓站在那裡，懷裡抱著哭鬧不止的妞妞，頭髮散亂，臉頰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碎裂的手機躺在她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