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跨正要往前沖,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拉住了她的胳膊。
老太太掙扎了兩下,沒掙脫,氣得直跺腳,絲巾從脖子上滑下來也顧不上撿。
管家老吳氣喘吁吁地從後面追上來,彎著腰扶著膝蓋喘了好幾口氣,額頭上的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老太太,你怎麼跑那麼快,我差點追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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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太甩了甩手臂,沒甩開保鏢,索性不掙了,回頭瞪了老吳一眼,滿臉不高興。
「你跟著我做什麼,我正在模擬英雄救美,拯救我的重孫女。」
老吳一臉無奈,擦了擦額頭的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聲音裡帶著幾分上氣不接下氣。
「醫院打電話來通知,親子鑑定報告出來了。您自己親自去取?」
「好。」
傅老太的眼睛刷地亮了,剛才的急切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
親子鑑定報告,那可是能證明她重孫女身份的鐵證。
她一把推開保鏢,跳上機車,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一個六十八歲的老太太。
停車場這邊,陽光毒辣辣地烤著柏油路面,空氣里瀰漫著輪胎摩擦留下的焦糊味。
孫仲平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文楓,雙手叉腰,大肚腩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他嘴角掛著得意的笑,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都帶著輕蔑。
「李銳說你只有我一個男人,孩子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文楓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被路面磨破的傷口裡,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她抬起頭,滿眼的淚水和倔強交織在一起,聲音發顫卻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擠了出來。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
話音未落,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劃破了凝固的空氣。
「孩子當然是我的。」
所有人同時一驚,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連孫仲平那兩個壯碩的保鏢都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傅妄川大步走來,身姿挺拔如松,黑色西裝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一雙深邃的眼睛裡卻藏著足以凍碎骨頭的寒意。
風掀起他的衣角,他渾然不覺,目光只在文楓和妞妞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鎖定了抱著孩子的保鏢。
他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徑直朝保鏢走去。
保鏢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裡摟了摟,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傅妄川已經出手。
他的動作快而精準,一把握住保鏢的手腕向外翻轉,力道之大讓保鏢悶哼一聲,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傅妄川借勢將孩子奪了過來,另一隻手擋開保鏢反撲的手臂。
另一個保鏢從側面衝上來試圖阻攔,被他側身一肘撞在胸口,踉蹌著退了好幾步,捂著胸口再也上不來。
妞妞被他穩穩地護在臂彎里,小小的身體還在發抖,哭聲卻漸漸小了,像是感受到了一個安全的懷抱。
孫仲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又覺得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面子,色厲內荏地往前湊了一步。
「你,你誰啊。」
他說著便衝上來想對傅妄川動手,矮胖的身體像一顆炮彈似的撞過去。傅妄川側身一避,動作行雲流水,抬腳踹在孫仲平的膝彎處。
孫仲平矮胖的身體失去平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膝蓋磕在柏油路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的腦袋正好朝著文楓的方向,活像在磕頭認錯。
傅妄川低頭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從冰層下面滲出來的水。
「誰給你的膽子,來搶我的老婆孩子。」
孫仲平跪在地上,膝蓋傳來的劇痛讓他額頭冒汗,可嘴上仍不服氣。他抬起頭,擠出一句話,聲音因為疼痛而變了調。
「孩子是我的。那天在希頓酒店,明明李銳把這賤人的初夜……」
話還沒說完,文楓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那段她不願回憶的噩夢般的記憶被人當眾揭開,羞恥和恐懼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傅妄川的瞳孔驟縮,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一腳再次踹了過去。
孫仲平整個人被踹翻在地,在地上滾了半圈,蜷成一團,捂著肚子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再胡言亂語,別怪我廢了你。」
孫仲平疼得滿臉漲紅,抱著肚子再也不敢吭聲了。
文楓連忙從傅妄川懷裡接過妞妞,將女兒緊緊貼在臉頰上。
妞妞的哭聲漸漸平息,小手攥著她的衣領,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脖頸上。文楓的眼淚無聲地滾落,一滴一滴砸在妞妞的襁褓上,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後怕到極致的心酸。
她親了親女兒滾燙的額頭,在心裡對自己說。
沒事了,都過去了。
而傅妄川站在她身前,像一堵牆,將她和孩子與那些人隔開。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現場,看到文楓手掌上磨破的傷口和膝蓋上淤青的痕跡,下頜線繃得死緊。
李翠花看著眼前這個氣場驚人的男人,心裡發虛,她往後挪了半步,嘴上卻仍不肯饒人。
「你誰啊。你,憑什麼管我們家的事。」
傅妄川的目光緩緩轉向李翠花和李銳的方向。
那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卻讓李翠花的話戛然而止,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嚨。
李銳看著傅妄川的臉,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驚疑,又從驚疑變成了難以置信。
這個男人,這張臉,這個氣場,和戶口本上那個名字重疊在了一起。
他瞪大了眼睛,手指顫抖著指向傅妄川,嘴唇哆嗦著,一個名字在喉嚨里打轉卻遲遲說不出口。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