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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懇請

2026-09-10 01:32:09 作者: 單調RIO
  落日餘暉散盡,沉沉夜色鋪滿整座學院。

  連日輪番與塵淵、凌澈對戰,所有人都被極致的實戰打磨得身心俱疲,夜幕降臨後,所有人都早早回房調息靜養、穩固修為。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休憩的鬆弛之中時,風逢邂卻揣著心思,特意等在塵淵的房間外。

  廊下掛燈柔光搖曳,暖融融的光暈落在地面上,映出斑駁細碎的光影。

  塵淵方才結束沐浴,一身溫潤清冽的水汽縈繞周身,濕潤的髮絲半束起,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光潔的頸側。

  他身著寬鬆的白色浴袍,衣料柔軟貼身,松松繫著腰間系帶,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

  他步履輕緩,正打算轉身回房靜養,一道輕快的身影驟然從廊柱後閃身而出,穩穩攔在了他的身前。

  來人正是風逢邂。



  只是不知為何,素來大大咧咧、爽朗跳脫、從無半分扭捏的他,此刻卻格外拘謹侷促,雙手背在身後,身形微微侷促,站在塵淵面前反覆磨蹭,神色扭扭捏捏。

  猶豫片刻,風逢邂才輕輕抬眸,小心翼翼看向眼前的塵淵,輕聲試探:「你現在有空嗎?」

  塵淵見狀,微微挑眉,眼眸里掠過一絲淺淺的疑惑。

  他嗓音清淺溫和:「怎麼了?今日不是累得不行,早早回去休整了嗎?怎麼還深夜過來找我?」

  風逢邂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耳尖微微泛紅,褪去了平日的嬉皮笑臉,神色難得鄭重誠懇。

  他收斂了所有玩鬧的心思,抬眸認真望著塵淵,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塵淵見他神色端正,不似玩笑,便微微抬手:「你說。」

  得到應允,風逢邂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塵淵的眼眸,一字一句認真說道:「我想請你單獨給我加練一場。」

  這話一出,塵淵眼底的疑惑更甚,眉宇間染上幾分明顯的驚訝。

  白日整整一日的高強度實戰特訓,節奏緊湊、對抗兇險,每一場對戰都是極致的體能與靈力消耗,莫驚弦他們早已身心透支。


  所有人都巴不得多多歇息休整,唯有風逢邂,居然主動深夜求加練,實在太過反常。

  不等塵淵開口問詢,風逢邂生怕他誤會或是拒絕,立刻飛快補上一句:「準確來說,我想請你……不留餘力的,親手打我一頓。」

  「?」

  塵淵聞言,當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細細端詳著他的神色狀態:「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或是修行上有什麼心結、困境?可以直接跟我說,不必拐彎抹角。」

  在他看來,風逢邂素來心性開朗通透,向來最怕枯燥苦修、最怕慘烈對戰,如今反常深夜求虐,定然是遭遇了什麼難事,或是修行陷入瓶頸、心生鬱結,才會做出這般反常舉動。

  見塵淵誤會自己,風逢邂當即急得輕嘖一聲,連忙擺手解釋:「你想哪去了!我才沒有遇到麻煩。」

  他向前快步湊近半步:「我就是不甘心。我想借著極致的對戰壓迫,逼自己突破極限,你出手夠狠、夠穩、夠精準,只有被你全力打壓,說不定才能徹底激發我潛藏的潛能。」

  說完,他生怕塵淵當場拒絕,乾脆主動伸手輕輕拉住塵淵的衣袖,指尖微微拽著布料,模樣可憐兮兮,帶著幾分撒嬌般的懇切:「別在這裡說啦,人多眼雜,我們換個地方,我有心裡話單獨跟你說。」

  塵淵略一沉吟,最終還是點頭應允了這場加練:「也好。」

  深夜的萬法宗塾格外靜謐,白日裡人聲鼎沸、靈力轟鳴不休的斗靈台,此刻徹底褪去了所有喧囂。

  夜色深沉如墨,漫天星子疏疏落落綴在天幕,月光灑落人間,平鋪在寬闊平整的青石檯面上,映得整片靈台空曠寂寥。

  值守的教師早已結束巡夜,返回居所歇息,其餘學員更是早早沉入夢鄉,無人會在這般夜深人靜之時前來苦修。

  整片斗靈台方圓百丈之內,夜風輕拂、草木寂寂,除卻偶爾掠過的風聲,再無半點雜音。

  塵淵立在月光之下,新換的白衣纖塵不染,寬鬆的衣料被晚風輕輕吹得微微翻飛。

  他抬手拿出一個黑色發繩,指尖輕捻,咬著發繩末端,利落抬手收攏濕漉漉的髮絲。

  半濕的白髮順著纖細的脖頸滑落,襯得肩線清雋利落,月色落在他白皙的側臉,柔和了眉眼所有輪廓。


  束髮的動作不急不緩,他唇間咬著發繩,聲音微微含糊:「想說什麼就直說吧。這個時辰,不會有人前來巡查,也沒有學員會來練手,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不必顧慮。」

  一旁的風逢邂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心底藏了許久的心事翻湧不休,莫名生出幾分緊張與忐忑。

  晚風拂過他的發梢,吹動他衣角,他卻久久沒有開口,只是垂眸望著腳下光潔的青石紋路,暗自沉吟許久。

  深夜的斗靈台太過安靜,靜得能清晰聽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良久,風逢邂才輕輕輕咳一聲,抬眸望向身前的塵淵,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嚴肅。

  「小淵,你知道嵐罡白虎嗎?」

  塵淵束髮的動作驟然一頓,脊背微微一僵。

  他沒有立刻應聲作答,也沒有轉頭回望,只是靜靜抬手,熟練地將所有髮絲束起。

  細碎的月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思索。

  片刻後,他才緩緩抬眸,望向神色認真的風逢邂:「知道一點。嵐罡白虎是上古靈獸一脈的頂尖存在,血脈霸道,主掌疾風與罡氣。只是這一脈是世代承續的,理應是......你們那一脈的傳承機緣。」

  風逢邂聞言立刻重重點頭,眼底泛起光亮。

  他語氣急切又認真:「沒錯。我父親和我叔叔從小就跟我說,我出生那一日,天象異變,晴空起罡風,流雲聚虎形,天地間有祥瑞現世的異兆。」

  他抬手攥緊掌心:「從小到大,我一直記著這句話,也一直在暗自揣測。我常常在想,會不會我就是那個承載機緣的人,嵐罡白虎的傳承,會落在我的身上。」

  積壓多年的執念一旦開口,便再也收不住。

  風逢邂生怕塵淵不懂自己的深意,連忙飛快補充,眼底的光芒愈發炙熱:「我翻閱過家族留存的古籍殘卷,上面記載,嵐罡白虎通靈通天,目光極遠。祂不是沒有看見我,只是祂見過太多天賦卓絕的修行者,如今的我太過稚嫩、太過弱小,修為淺薄、心性未定,遠遠達不到祂認可的標準。」

  「祂一直在等。」風逢邂抬眸望向深邃夜空,語氣帶著不容撼動的執著,「祂看見我的蟄伏,卻沒有看見我的成長,所以遲遲不肯現世,不肯認可我、接納我。」

  這便是他日夜不甘、執意求突破的根源,他不甘身負天命異象卻碌碌無為,不甘讓與生俱來的機緣,因自己的怯懦與懈怠白白錯失。

  他猛地轉頭,再度看向身前的塵淵:「所以我才求你,今晚不留餘力地朝我出手。不用遷就我,不用心疼我,更不用像平日對戰那般刻意留手。我要在最極致的壓迫、最兇險的對戰里逼出自己的全部潛能,突破所有瓶頸。」

  「我要變強,要快速成長。」

  「我要讓嵐罡白虎清清楚楚看見此刻的我!看見我的執念,看見我的努力,看見我配得上這份傳承!」

  整片天地寂靜無聲,唯有風逢邂眼底滾燙的期許,在沉沉夜色里格外鮮明。

  塵淵靜靜凝望著身前的青年,將他眼底的執著與滿腔熱血盡數收入眼中。

  良久,他眸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聲應下。

  「好。」

  「今晚,我就陪你把祂熬出來。」

  語罷,塵淵指尖微抬,本欲直接催動靈力開戰,動作卻驟然頓住。

  他看向意氣風發的風逢邂,眼底掠過一絲審慎,再度開口確認:「真的不用我收力?一旦我放開全部攻勢,你未必能扛得住。」

  風逢邂聞言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身姿挺拔,眼神亮得驚人:「不用!半點力道都不用留!儘管使出你最大的氣力、最強的招式來打我!我就是要在極致的重壓之下逼出自己的極限,唯有徹底突破自我,才有資格讓嵐罡白虎正視我!」

  見他心意已決、毫無動搖,塵淵不再多言。

  他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利落的弧度,眉眼間的笑意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對戰時的專注凌厲。

  微微閉上雙眼,任由山間夜風拂過周身,凝神沉澱心緒,調動體內蟄伏的靈力。

  片刻後,他驟然轉身,指尖靈光一閃,觸發了斗靈台的封禁禁制。

  原本空曠通透的斗靈台四周,瞬間升起一層透明如水的隔絕陣法,淡淡靈光籠罩整片場地。

  陣法層層疊加、緻密穩固,既能牢牢鎖住內部狂暴的靈力波動,避免高強度對戰的餘波驚擾學院居所、驚動其餘學員與師長,又能隔絕外界所有窺探視線,徹底守住這片專屬兩人的試煉之地,杜絕一切外界干擾。

  陣法成型的剎那,嗡鳴輕響散去,天地間的靈力驟然躁動起來。

  純淨璀璨的白金色靈光自塵淵腳底迸發,一白一金兩道光球通體透亮、靈氣充盈,兩兩相依,以他的身軀為中心,緩緩盤旋流轉。

  兩道光球速度由緩至快,緊貼著他的衣擺、雙腿、腰身有序攀升,細碎的靈光順著軌跡層層閃爍蔓延,如同流動的星河,順著身軀脈絡緩緩向上覆蓋。

  光芒所過之處,原本素白寬鬆的衣袍之外,漸漸凝出一層輕薄通透的甲冑。

  甲冑紋路繁複,瑩白底色鎏金點綴,流光婉轉,層層疊疊自下而上緩緩成型。

  從足踝、小腿、膝蓋,再到腰身、肩背、脖頸,鎏金紋路順著身軀輪廓蔓延交織,貼合肌理、貼合身形,每一寸甲面都流轉著細碎光澤。

  兩道盤旋的光球一路攀升,掠過四肢軀幹,最終在肩頭交匯相融,轟然炸開一片璀璨的金白光暈,徹底籠罩塵淵全身。

  整套白金色鎧甲完美覆體,線條利落凌厲,兼顧靈動與堅韌,鎧甲之上靈光流轉不息,靈力隱隱交織涌動。

  完成全副武裝的剎那,塵淵緩緩抬眸,眼底清光凜冽,修長的五指輕輕一握,掌心靈力瘋狂匯聚、凝練成型。

  璀璨的白金色靈光在掌心盤旋交織,迅速拉伸、凝形、固化,一柄長槍破空而生,穩穩落於他的掌中。

  槍身修長挺拔,通體鎏銀綴金,槍尖寒芒凜冽奪目,流轉著靈力光澤,隱隱有靈力嗡鳴之音緩緩傳開。

  夜風穿過隔絕陣法的邊緣,輕輕拂動,卻吹不散塵淵周身凜然肅殺的氣場。

  月光落在鎏金鎧甲之上,折射出漫天細碎的冷光,將此刻的他襯得凌厲絕塵、威勢滔天。

  風逢邂身姿緊繃,筆直佇立在原地,直面此刻狀態全開、氣勢滔天的塵淵,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心底那股破釜沉舟的底氣,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威壓沖得七零八落。

  他喉間微動,下意識低低感慨出聲:「乖乖,我賭燭煜都沒經歷過這種級別的威壓。」

  往日裡他總羨慕燭煜能穩穩接住塵淵的攻勢,能與塵淵酣戰不分高下,只當是兩人實力差距微乎其微。

  可直到此刻親身站在全開狀態的塵淵面前,他才徹底明白,往日切磋塵淵到底收斂了多少力量,藏起了多少駭人底牌。

  風逢邂眼底閃過一絲驚懼,小聲喃喃補了一句:「還真是……嚇人。」

  此前滿心滿腦都是突破自我、引動嵐罡白虎注視的執念,一腔熱血滾燙上頭,只想著讓塵淵全力出手,極致壓榨自身潛能。

  可真正直面這股足以震懾四方的恐怖戰力時,他才真切體會到「不留餘力」四個字的分量。

  風逢邂狠狠吞咽了一口乾澀的口水。

  他暗自苦笑,在心裡默默反悔。

  早知道……還是讓塵淵收一點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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