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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秘力暗涌

2026-09-10 01:32:08 作者: 單調RIO
  不過半日時間,整個特訓小隊的所有人都大概知道了萬法宗塾與諸位長老定製的全新教學安排。

  此番特訓沒有枯燥的心法背誦,沒有單調的推演,更沒有一成不變的基礎功法打磨,取而代之的是最直接的實戰對戰。

  按照學院的安排,小隊眾人每日的核心修行,便是輪番與塵淵、凌澈二人展開高強度實戰切磋,全程無放水、無優待,以最真實的對戰狀態磨礪自身。

  這般安排看似簡單,實則暗藏萬法宗塾深遠的考量,每一處部署都緊扣亂世浩劫的局勢,為應對「黯」的來襲做好萬全準備。

  其一,塵淵心性通透、術法精妙,對戰之中會擅長布設無形幻境,攻防之間暗藏幻術玄機,尋常靈師極易深陷其中、破綻百出。

  眾人與他對戰,便是為了在一次次生死博弈中,切身感知幻術的軌跡、摸清幻術的破綻,慢慢積累對幻術的認知與破解經驗,破除心魔、淬鍊心神。

  往後直面各類詭譎幻術侵襲時,方能從容應對,不被幻境亂了心智、亂了章法。

  

  其二,凌澈是整片大陸極其特殊的存在,觸摸「進化」的門檻,體質、戰力、修行路子皆異於尋常靈師,走出了一條獨一無二的進化之路。

  而潛藏的「黯」同樣在歲月沉澱中不斷進化、持續蛻變,實力日新月異。

  學院刻意安排眾人與凌澈交手,便是為了讓他們熟悉這類進化型強者的戰鬥節奏、招式風格與特質。

  誰也無法篤定,未來的「黯」,會不會誕生出如同凌澈一般、甚至戰力更為恐怖的進化型妖獸,唯有提前熟悉、提前適應,來日亂世對決,方能有所照應、從容抗衡,不至於束手無策、被動挨打。

  嚴苛的特訓計劃一經落地,整片演武場瞬間淪為塵淵一行人的礪戰煉獄。

  每日晨光初亮,演武場上便會響起此起彼伏的靈力碰撞聲。

  風逢邂、莫驚弦、雷景珩幾人輪番上陣,可無論面對擅長幻境制衡的塵淵,還是招式詭異、戰力破格的凌澈,皆毫無招架之力。

  風逢邂身法靈動、速度迅捷,卻屢屢深陷塵淵的幻境,分不清虛實,招式盡數落空;莫驚弦攻防沉穩、功底紮實,卻跟不上凌澈瞬息萬變的進化式打法,每每被精準破招;雷景珩根基渾厚,可在兩人極致的戰力壓制下,只能被動格擋、疲於奔命。


  幾人輪番上場,輪番落敗,日日被碾壓得節節敗退,滿身狼狽,每日修行結束皆是氣喘吁吁、渾身酸痛,哀嚎與吐槽幾乎從未斷過,成了演武場上常態的風景。

  整片特訓小隊之中,唯獨燭煜一人是例外。

  他從不會像其他人一般狼狽落敗、叫苦不迭,每一次上場對戰,都能穩穩接住塵淵的攻勢,跟上他極致迅猛的戰鬥節奏。

  無論是變幻莫測的幻術制衡,還是凌厲至極的近身強攻,燭煜總能第一時間洞悉破綻、從容化解,攻防進退井然有序,是全隊唯一能與塵淵正面僵持、酣暢對打的人。

  蘇清晏靜靜憑欄俯瞰整場特訓,目光落在酣戰的兩人身上,眼底難得掠過一抹滿意的亮色。

  他靜靜看著執劍而立的燭煜,看著他從容接下塵淵每一道攻勢,攻守有度、韌勁十足,輕聲頷首:「果然還是只有燭煜,最能跟上塵淵的節奏。」

  演武場中央,戰局已然進入白熱化階段。

  塵淵手中的長劍劍身流光縈繞,澄澈的光澤冷暖交織,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屬性纏繞共生,層層疊疊覆滿劍刃。

  凜冽的劍勢破空鋪開,寒意與驚雷氣息交織瀰漫,一動便是風起雲湧,氣場磅礴。

  對面的燭煜同樣執劍相對,氣場凜冽凌厲。

  他手中長劍火光繚繞,赤紅烈焰裹挾著細碎電光,明火與雷勁相融相生,霸道灼熱的劍勢沖天而起,與塵淵的攻勢遙遙對峙。

  烈焰焚風,驚雷破陣,劍刃揮動之間,熱浪翻湧、電光竄動,剛猛霸道的攻勢穩穩對衝著對面的劍勢。

  一冰一火,一柔一剛,一雷相輔,兩種雙屬性劍勢轟然碰撞,在演武場上炸開漫天絢爛又狂暴的靈力光影。

  塵淵的劍勢清冽通透,寒冰靈力凝出細碎霜霧,所過之處風凝氣靜,涼意浸骨,纏繞的雷光細碎凌厲,無聲撕扯著周遭氣流,攻防之間盡顯正統從容、收放自如。

  燭煜的劍勢熾熱霸道,燎原烈焰層層鋪開,熱浪席捲四方,將漫天霜霧盡數消融,交織的驚雷狂暴迅猛,電光縱橫馳騁,破招強攻、步步緊逼,盡顯鋒芒銳氣。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不斷對沖、碰撞、制衡,沒有絕對的碾壓,沒有一邊倒的落敗,你來我往、見招拆招,打得酣暢淋漓、幾乎不分上下。


  劍刃交鋒的脆響連綿不絕,靈力炸開的轟鳴此起彼伏,漫天霜雪與燎原火光交織碰撞,細碎雷光在光影中肆意穿梭,將整片演武場映照得流光四溢、壯闊至極。



  風逢邂癱坐在演武場的青石地面上,後背靠著冰涼的石欄,整個人徹底鬆弛下來,一副被徹底掏空的模樣。

  他大口喘著粗氣,額前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眉心,眼底滿是欲哭無淚的幽怨,抬手胡亂扇著風,忍不住低聲哀嚎吐槽。

  「乖乖,這也太卷了。」他語氣滿滿的委屈,「我當初明明是跟燭煜、塵淵玩得最好的,,怎麼一轉眼,這兩個人就偷偷進化、偷偷變強,半點都不帶我?如今就留我卡在原地,天天被輪番碾壓。」

  連日來,他先是屢屢在塵淵的幻境中吃虧,又時常跟不上凌澈的打法,如今看著昔日並肩的好友雙雙登頂,唯獨自己停滯不前、日日落敗,心底又無奈又羨慕,滿滿都是跟不上節奏的挫敗感。

  一旁佇立調息的莫驚弦見狀,無奈抬手輕輕拍了一把他的頭頂,力道不輕不重:「別光躺著抱怨,嘴上說得再多也沒用,修行從無捷徑可走。趕緊起來調整氣息、復盤招式,接著練,別癱在地上偷懶。」

  莫驚弦雖同樣在對戰中屢屢落敗,身心疲憊,卻始終心性沉穩,從未有過半分懈怠頹靡,每一次落敗都會快速復盤破綻、積累經驗,穩步精進自身,遠比一味抱怨頹喪來得踏實。

  雷景珩也緩緩收斂周身紊亂的靈力,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轉頭看向垂頭喪氣的風逢邂:「我們確實不如他們二人,但絕不能就此認輸。他們也是從一次次歷練、一次次對決中打磨出來的實力,我們多加練習、日日沉澱,未必不能追上他們的腳步。特訓本就是磨礪之路,越是艱難,越要堅持,我們可不能輕易輸了心氣。」

  三人在一旁休整閒談、蓄力再戰,演武場上特訓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喧囂與熱血縈繞不散。

  而趁著眾人潛心修行、彼此切磋的間隙,全程坐鎮督導特訓的蘇清晏,目光淡淡掃過全場,見局面安穩有序,便悄然尋了個暫離的契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徑直離開了演武場。

  青嵐山,是二長老秦山月居住的山頭,常年雲霧繚繞、山水清幽。

  山間最負盛名的便是一處凌空垂落的巨型飛瀑,白練般的水流從懸崖之巔奔騰傾瀉而下,轟鳴震谷,水聲浩蕩,常年水霧氤氳,將整片山谷籠罩在朦朧濕潤的霧氣之中,靈氣充沛,靜謐非常。

  此刻的秦山月,靜立在瀑布頂端的嶙峋怪石之上。

  山風烈烈,吹動她衣袂翻飛,獵獵作響,可她身姿挺拔穩立,宛如崖邊青松,任憑狂風呼嘯、水流轟鳴,自巋然不動。

  她背對著來路,目光沉沉投向下方奔騰不息的瀑布深潭,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沉鬱氣息,靜靜佇立,不知在沉思著何事。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整片瀑布深潭的岩壁縫隙、流水兩岸,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掛滿了纖細的藍白雙色絲帶。

  絲帶在奔騰的水霧與清風中輕輕搖曳,色澤乾淨澄澈,看似尋常,卻密密麻麻綴滿整片山谷。

  蘇清晏身形輕盈落地,悄無聲息落在秦山月身後數步之遙,衣袍不染半點水霧塵埃,低聲問詢:「怎麼樣了?」

  秦山月聞言,依舊沒有回頭,視線依舊牢牢鎖在瀑布下方,只是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與憂慮,緩緩開口:「還是不肯說。而且她體內靈力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話音沉沉落下,裹挾著山間水霧的微涼,讓整片清幽的山谷瞬間多了幾分壓抑的凝重。

  蘇清晏聞言,眸光微沉,順著秦山月凝望的方向俯身望去,終於看清了瀑布之下的景象。

  飛瀑奔涌,萬鈞水流自高空轟然砸落,力道剛猛霸道,撞擊在下方的巨型磐石上,濺起漫天水花與細碎水霧,聲勢駭人。

  而在水流徑直衝刷的核心巨石之上,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正端然靜坐。

  鹿瑤雙目緊閉,身姿挺拔筆直,端正地盤坐於磐石正中,任憑頭頂萬丈水流沖刷傾瀉,髮絲與衣袂卻始終規整不亂,不曾被湍急水流打亂半分。

  她深陷深度冥想之中,隔絕了外界所有的水聲、風聲與喧囂,全身心沉浸在靈力淬鍊之中。

  肉眼難見的磅礴靈力正以她為中心瘋狂涌動、盤旋、暴漲,威壓層層疊加、節節攀升,雄渾厚重的靈力氣場足以震懾四方生靈。

  這般恐怖的靈力波動若是徹底外泄,足以撼動整片學院結界。

  所幸,秦山月早已提前布下禁制,以自身修為壓制、隱匿這股躁動暴漲的靈力,將所有異常波動死死鎖在這片山谷之內,才沒讓外界察覺到絲毫異樣。

  可即便如此,看著鹿瑤愈發躁動的靈力、飛速攀升的威壓,兩人心底的憂慮依舊愈發深重。

  蘇清晏靜默佇立良久,方才緩緩鬆開微蹙的眉心,輕輕吐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目光沉沉落在下方那道冥想的纖細身影上,望著鹿瑤周身隱隱躁動、愈發紊亂的靈力軌跡,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輕聲開口問詢:「快突破了嗎?」

  身側佇立的秦山月,眉眼間更是覆滿濃重的憂慮。

  聽聞蘇清晏的問話,她緩緩頷首點頭,青絲被山風微微吹動,神色凝重得近乎肅穆。

  「太快了。」秦山月的嗓音輕柔卻沉重,字字都透著難以掩飾的不安,「她的修行突破速度,早已完全脫離了正常的修煉軌跡,甚至遠超歷代天才的進階節奏,根本不是人力可控的範疇。這般突兀、暴漲式的蛻變,根本不是循序漸進的修行突破,更像是被某種未知力量強行催生出的異變。她的肉身根基根本跟不上靈力暴漲的速度,長此以往,身體遲早會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力量,最終靈力反噬,肉身徹底崩壞,落得神魂俱損的下場。」

  正常修行講究固本培元、循序漸進,可鹿瑤如今的蛻變全然悖逆常理,空有暴漲的磅礴靈力,肉身卻不堪重負,如同易碎琉璃承載烈火,危機早已暗藏肌理。

  蘇清晏聞言,本就微蹙的眉頭驟然擰得更深,眉眼覆上一層厚重的陰霾,周身的空氣仿佛都隨之凝滯幾分。

  他沉聲追問:「既然風險如此致命,能否人為延緩她的突破進度,或是強行出手干預、壓制她體內躁動的靈力?」

  秦山月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盛滿了深深的無力與遺憾:「沒用的。我試過了。」

  她抬眸望向瀑心,望著那道始終紋絲不動的身影:「只要我們出手強行干預、強行壓制靈力,她體內那股力量便會瞬間反噬,衝破肉身桎梏,讓她的身體崩壞得更快、更徹底。不止如此,青羽這段時間也傾盡心力,為她調配各種固本培元、穩神壓躁的丹藥,無數頂尖靈藥輪番調養,卻連一絲緩解的效果都沒有。」

  蘇清晏忍不住輕嘖一聲,聲線里藏著幾分慍怒與無奈:「簡直是胡鬧。」

  他繼續沉聲追問:「她說是秘術,但時至今日,依舊無從查驗究竟是哪一方面的秘術嗎?」

  面對問詢,秦山月只能再次帶著遺憾輕輕搖頭,眉宇間的疲憊與憂慮愈發濃重:「查不出來。」

  山谷間的風聲、瀑聲依舊浩蕩轟鳴,可兩人佇立的方寸之地,氣氛卻死寂得令人窒息。

  漫長的沉默過後,蘇清晏緩緩收斂眼底的凝重與慍怒,望著瀑心那道身影,淡淡吐出一句輕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語氣低沉:「只希望這小姑娘,不要再自作主張,能安穩撐過這場未知的蛻變,便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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