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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一戰知鋒

2026-09-10 01:32:07 作者: 單調RIO
  翌日天光破曉,晨霧裊裊浮動,籠罩著萬法宗塾外的凰鳴山。

  此處山勢平緩開闊,山頂新修了一方平整巨大的青石演武台,常年被山風晨露洗滌,比起學院內演武場,更具野外對戰的空曠質感,也更適合磨礪真實搏殺戰力。

  天剛透亮,山間霧氣尚未完全散盡,蘇清晏便一襲素白修身便衣,早早佇立在演武台正中,靜靜等候著幾人的到來。

  不多時,塵淵幾人結伴踏霧而來,盡數抵達凰鳴山頂。

  幾人皆是一身利落修行勁裝,氣息沉穩,顯然早已調息完畢,做好了開啟今日專屬特訓的準備。

  蘇清晏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雷景珩身上,眸底無半分波瀾,語氣平直淡然:「你留在專屬特訓隊伍的事情,昨夜楚長老已盡數與我說明。」

  他微微停頓,目光審視著雷景珩:「你是霆耀國的皇子,此番執意留在宗門參與特訓,你父親可知曉此事?那邊是否應允?」

  

  雷景珩神色坦蕩從容,微微躬身行禮,從容點頭應答:「回長老,家父與家母盡數知曉,且十分放心我在萬法宗塾修行求學。他們深知亂世將至,修行之路從無安逸,故而全力支持我留在萬法宗塾,跟隨諸位長老潛心修煉,磨礪自身戰力,以求能在浩劫來臨之前成長起來,日後守護家國蒼生,無需為我顧慮。」

  一旁靜靜佇立的燭煜將這番對話盡收眼底,耳根微動,心底又悄然泛起幾分不痛快。

  本來昨日好不容易壓下的鬱悶再度翻湧,一想到雷景珩名正言順留在隊伍中,日後日日都要湊在塵淵身側,與他們一同修行,他心裡便格外彆扭。



  蘇清晏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不見笑意,也無苛責,始終是一派肅穆的姿態。

  他緩緩抬步,一步步徑直走到雷景珩身前,居高臨下地靜靜看著眼前的青年。

  「能留在這支特訓隊伍的人,皆是同輩之中天賦、心性、戰力皆屬頂尖的存在,每一人都有獨當一面的潛質,都有足以被重點栽培的資本。」

  「你主動請纓留下,心愿雖誠,但不是隨口一句求學之心,便能留下的。」蘇清晏語氣鄭重,「想要留在這支隊伍,享受我們萬法最高規格的專屬教導,你必須拿出實打實的實力,讓我信服,讓我確認你擁有留下來的資格與資本,配得上這份特殊栽培。若無真才實學,徒有身份與心氣,終究難以跟上眾人的修行節奏,只會拖慢整體進度。」


  雷景珩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怯意,反而眼底亮起一抹鬥志,神色愈發端正。

  他當即躬身拱手,姿態謙遜恭敬,欣然應允:「弟子明白!謹遵長老教誨,願全力一試,還請長老賜教!」

  眾人都以為接下來便是蘇清晏親自出手,考核雷景珩的真實戰力。

  可誰料,蘇清晏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即慢悠悠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精準落在一旁的塵淵身上。

  他淡淡道:「我不與你交手。塵淵是我目前座下唯一親傳弟子,今日,便由塵淵出手,與你一戰。你的實力、心性、臨場應變,盡數讓他來評判。」

  此言一出,場間氣氛瞬間微變。

  雷景珩渾身驟然一僵,身形微微凝滯,臉上的從容坦蕩瞬間褪去幾分,眼底掠過一抹錯愕與遲疑。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塵淵,望著那張清俊溫和的眉眼,語氣帶著幾分為難與顧慮:「長老,這怕是不妥吧?塵淵跟我的關係還算挺好,我恐怕……」

  蘇清晏眸色微沉,淡然的嗓音驟然添了幾分銳利,直接出聲將他的話語打斷。

  「亂世戰場之上,正邪交鋒、生死搏殺,從來沒有感情用事的餘地。」

  他目光掃過雷景珩,威嚴的氣場驟然鋪開:「今日只是普通的試煉切磋,你便顧慮交好、牽絆私情,畏首畏尾。他日真正直面妖獸血戰、身臨絕境之時,對手不會因你們相識相知而手下留情,妖獸更不會給你留情退讓的機會!」

  「若是今日,你們連一場同門切磋都無法放下私情、全力對戰,若是你寄希望於塵淵手下留情,或是他因情誼刻意放水,那便證明你心性不足、不堪歷練。」蘇清晏語氣決絕,不留半分餘地,「若是你們做不到拋開私情、全力一戰,現在便可收拾包袱,自行退出特訓隊伍,返回故土,不必再留在此地浪費修行資源。」

  雷景珩垂眸沉吟片刻,目光遲疑地望向身側的塵淵,眼底仍帶著幾分淺淺的顧慮與忐忑。

  幾番糾結過後,雷景珩終究斂去心底的猶豫,鄭重頷首,坦然應允下這場切磋試煉。

  緊繃的對峙氛圍稍稍緩和,一旁看熱鬧的風逢邂瞬間來了興致,腳步輕快地湊到雷景珩身側,大大咧咧抬手一把搭上他的肩頭,身子微微前傾,連著對著他搖頭嘖嘖數聲,語氣里滿是同情與無奈,一副早已預知結局的模樣。


  「我說兄弟,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剛來要加入特訓隊,頭一場試煉就直接對上塵淵,真是苦了你了。」風逢邂拍著他的肩膀感慨連連,語氣里的惋惜藏都藏不住。

  雷景珩頓時一頭霧水,眼底滿是茫然,全然沒明白風逢邂話里的深意。

  他下意識出聲疑惑:「怎麼了?塵淵很厲害嗎?」

  他自認修為根基紮實,身為霆耀國皇子,自幼得名師指點、資源傾盡,同輩之中少有敵手。

  即便知曉塵淵天賦卓絕,卻也從未想過,這場切磋會是一場懸殊極大的對局,心底尚且留存著幾分底氣與自信。

  風逢邂見狀,當即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眉眼間滿是鄭重,仿佛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問話。

  他立刻抬起下巴,朝著不遠處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雷景珩看去。

  只見一側的青石台邊,凌澈慵懶地盤著修長的蛇尾,碧藍色的鱗片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他單手撐著臉頰,時不時漫不經心地打個哈欠,一副閒散慵懶、毫無戰意的模樣。

  「看見這位了沒?」風逢邂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介紹,「凌澈的修行路子和我們所有人都不一樣,別人靠苦修練氣、悟道突破,他純粹靠吃升級,硬生生把自己吃到了一個旁人難以企及的境界。你別看他現在懶洋洋、實話跟你說,我和莫驚弦兩個人聯手夾擊都打不過他。」

  這番話語極具衝擊力,讓雷景珩越發困惑。

  他望著慵懶休憩的凌澈,依舊沒能理清其中的關聯,眉頭微蹙,滿臉不解地追問:「可這跟塵淵有什麼關係?凌澈實力強悍,與今日我和塵淵的比試並無牽扯吧?」

  風逢邂聞言當即哎呀一聲,拍了下額頭,眼底的惋惜更濃:「關係可太大了!你只知道凌澈厲害,卻不知道人外有人。就是這麼一個靠吃突破的凌澈,打不過塵淵!」

  他頓了頓,回憶起往日切磋的場景,繼續補充道:「之前院內實戰對練,凌澈好幾次主動找塵淵交手切磋,結果連著挨了塵淵好幾頓紮實的教訓。自那以後,這傢伙心裡就徹底有了陰影,最近這段時間,壓根都不樂意跟塵淵過招,每次碰到塵淵主動避讓,半點對戰的念頭都不敢有。」

  這番話如同驚雷入耳,雷景珩瞬間嚇了一跳,臉上的從容自信瞬間褪去大半,眼底寫滿難以置信。

  他萬萬沒有想到塵淵的戰力竟然強悍到了這種地步。

  「這麼誇張?」雷景珩下意識低聲呢喃,心底原本穩穩的底氣瞬間消散一空,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場試煉,絕非他想像中那般輕鬆簡單。

  風逢邂看著他驟然變色的模樣,不由得笑眯眯的,眼底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趣味,語氣篤定十足:「誇張?一點都不誇張。到底是不是我誇大其詞,你等會上了演武台,親自交手試過之後,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雷景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方才滋生的忐忑與震驚,邁步上前,與對面的塵淵遙遙相對,穩穩站定在青石擂台兩端。

  晨光穿透稀薄的晨霧,落在兩人身上,將兩道挺拔的身影襯得愈發清挺凌厲。

  對峙的瞬間,雷景珩不再有半分遲疑,手腕驟然抬起,靈力奔涌而出,順著指尖浩蕩四散。

  伴隨著一聲震徹山間的狂暴龍嘯,幽暗雷光驟然從他周身炸裂翻騰,一頭兇悍的靈獸轟然現世,正是雷獄狂龍。

  此龍身形矯健龐大,通體覆蓋著層層疊疊的暗紫色鱗甲,每一片鱗片都泛著冰冷堅硬的金屬光澤,龍目赤紅如血,凶光畢露,鋒利的龍爪泛著淬電般的寒光,周身纏繞著滋滋作響的狂暴雷光,氣流被雷光撕扯得劇烈動盪。

  僅僅是佇立在此,便壓得周遭空氣凝滯,讓人莫名心生敬畏。

  雷獄狂龍盤踞在雷景珩身側,昂首嘶吼,雷電縈繞身軀不斷炸裂,細碎的電光噼啪作響,威懾力十足。

  雷景珩收斂所有心緒,神色端正肅穆,對著身前的塵淵微微躬身拱手:「還請塵淵不要手下留情。今日試煉,我願全力以赴,領教你的高招。」

  塵淵此刻聽聞此言,眼眸微微一挑,眼底掠過一抹細碎的興致。

  他的眉眼微微舒展,薄唇輕啟,音色清淺卻帶著篤定的鋒芒:「好啊。」

  兩字落定,戰局驟啟。

  沒有多餘的蓄力鋪墊,沒有絲毫戰前拖沓,塵淵抬手之間,掌心驟然迸發璀璨奪目的金色靈光。

  下一瞬,他零幀起手,手腕陡然發力,一道凌厲至極的破風之聲驟然炸開!

  一柄通體雪白、綴著鎏金紋路的長槍憑空凝聚成型,槍身修長挺拔,靈光灼灼,槍尖寒芒凜冽,鋒芒畢露,帶著破空之勢,被他狠狠擲出!

  槍出如驚雷破空,速度快到極致,瞬息間便跨越數丈擂台距離,直取雷景珩心口要害。

  雷景珩甚至根本沒能看清長槍的軌跡,眼中只餘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白金流光,大腦尚且來不及反應、來不及判斷招式來路與落點。

  但常年修行鑄就的身體本能早已先於意識甦醒,周身汗毛驟然倒豎,皮肉發麻,靈魂深處響起極致危險的緊急預警,刺骨的兇險感瞬間席捲全身。

  千鈞一髮之際,雷景珩幾乎是憑著生死本能猛地腰身一擰,身形驟然向側方利落翻滾。

  幾乎在他腳掌剛剛離開原地的剎那,「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厚重的青石擂台劇烈震顫,碎石碎屑伴隨著漫天煙塵驟然飛濺。

  那一柄白金色長槍精準無誤地釘在雷景珩方才立足的位置,槍身深深嵌入堅硬的青石之中,入石三分,穩穩佇立。

  槍尖餘威不減,依舊震顫不止,凜冽的槍風四散席捲,颳得人麵皮發疼。

  落點分毫不差,精準得令人心驚。

  若是方才雷景珩的閃避再慢上分毫,哪怕只是半瞬之差,此刻的他已然被這柄長槍貫穿身軀,整個人被牢牢釘在擂台之上,徹底喪失對戰能力,落得個被串成肉串的下場。

  驚魂未定的雷景珩踉蹌著站穩身形,胸口劇烈起伏,心頭狂跳不止,後背早已悄然沁出一層薄汗。

  他怔怔望著那柄威勢駭人的長槍,不自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心底的震撼與驚懼層層翻湧。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體會到風逢邂口中的忌憚,那絕非誇大其詞,而是實打實的戰力碾壓。

  未等他從極致的震撼中緩過神來,一道身影已然瞬息逼近。

  塵淵身形輕盈如光,不帶半點聲息,瞬間閃身至長槍落點處,抬手利落握住槍尾,手腕翻轉,發力拔槍的同時順勢橫掃。

  槍身裹挾著濃郁的金色靈光,帶著橫掃千軍的磅礴氣勢,橫向斬出一道凜冽弧光,凌厲的槍風直面雷景珩脖頸,攻勢迅猛,不留半分餘地。

  危急關頭,身側的雷獄狂龍驟然昂首嘶吼,刺耳的龍嘯震徹山間,周身雷光暴漲,暗紫色的雷電層層纏繞龍軀。

  它毫不猶豫地探出鋒利巨大的龍爪,重重格擋在槍影前路!

  「砰——!」

  金芒與紫雷轟然碰撞,狂暴的靈力衝擊波瞬間炸開,耀眼的雷光漫天席捲,細碎的金色靈光四處飛濺,強大的衝擊力讓整片擂台狂風大作。

  雷景珩被餘威震得連連後退數步,身形踉蹌不穩。

  他勉強穩住身形,抬眸望去,恰好對上塵淵那雙澄澈透亮、卻盛滿凜冽戰意的金色眼眸。

  那雙眼眸清冷無波,不見半分私情,只剩純粹的對戰專注與絕對的實力碾壓。

  這一刻,雷景珩終於後知後覺讀懂了風逢邂先前話語裡的千鈞重量,也徹底明白,為何連戰力逆天的凌澈,都會對塵淵心生畏懼、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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