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錄爭鋒的賽程共設兩日,首日的激烈對戰只是序幕。
堅持到最後的前五名就是這次名錄爭鋒的優勝者,可以獲得豐厚的獎勵。
羽忱淵抵達廣場時,朝陽剛漫過擂台的欄杆。
他剛在指定區域站定,便有裁判捧著挑戰令牌過來,令牌上刻著不同學員的名字,堆在托盤裡竟有厚厚一疊。
「這位學員,今日向您發起挑戰的已有十七位,您可選擇分時段應戰,也可申請調整對戰順序。」
羽忱淵接過令牌,指尖拂過上面的靈力印記,淡淡點頭:「不必調整,按順序來就好。」
這話落在周圍人耳中,難免引起一陣小聲議論。
畢竟他是前五名里唯一的靈宗境靈師,昨日硬撼靈皇境的殷鳳離雖讓人驚艷,卻也暴露了他受傷較為嚴重的事實,不少挑戰者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想趁他狀態未完全恢復時搶占先機。
第一場對戰在辰時開始。
挑戰者是位54級的靈王境學員,擅長操控土屬性靈力,一上場便召喚出厚重的岩牆,將羽忱淵困在擂台中央,岩石尖刺從地面不斷湧出,逼得他只能連連閃避。
羽忱淵手持長劍,冰雷靈力附著在劍刃上,每一次劈砍都要耗費不少靈力才能擊碎岩牆。
幾個回合下來,他的額角已滲出冷汗,手臂被岩石碎片劃傷,鮮血順著袖口滴落在擂台上。
台下的燭煜看得心焦:「別硬拼啊,先找機會破他的防禦。」
羽忱淵似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在避開一次尖刺突襲後,突然調轉劍鋒,將冰屬性靈力盡數注入劍身,對著岩牆的縫隙狠狠刺去。
「咔嚓」 一聲脆響,岩牆出現裂痕,他緊接著補上一道雷屬性攻擊,雷光順著裂痕蔓延,瞬間將岩牆炸得粉碎。
可對手也趁機從背後發動突襲,一掌拍在羽忱淵肩頭,將他震得踉蹌後退,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羽忱淵沒有停頓,反手用劍撐住地面,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快速覆蓋住肩頭的傷口。
光屬性靈力修復傷勢的速度雖快,卻無法立刻彌補消耗的靈力,他深吸一口氣,劍尖再次亮起冰雷微光,主動朝著對手衝去 —— 他知道,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這場對戰足足打了兩炷香時間,當羽忱淵一劍刺穿對手的防禦,將劍尖抵在對方咽喉時,兩人都已氣喘吁吁。
對方看著他蒼白卻堅定的臉,苦笑著認輸:「你贏了,你的韌性,比我想像中強太多。」
羽忱淵收劍時,手指微微顫抖,他走到擂台邊緣,接過燭煜遞來的水,仰頭喝了大半瓶。
「歇會兒再打下一場吧?」 燭煜看著他仍在滲血的指尖,語氣里滿是擔憂。
「不用。」 羽忱淵擦了擦嘴角,眼底雖有疲憊,卻沒有絲毫退縮,「後面還有很多場,早點打完能多留些時間恢復。」
接下來的對戰一場比一場艱難。
有位58級的靈王境,靈力渾厚得如同深潭,羽忱淵好幾次都被打得險些跌下擂台,全靠羽靈蛟的輔助才勉強穩住身形。
每一場結束後,他都會靠在擂台柱子上,用光屬性靈力快速處理傷口,有時剛癒合一處,下一場又添新傷。
劍刃上的冰雷微光越來越淡,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可只要裁判宣布 「下一場對戰開始」,他總會握緊長劍,再次走上擂台中央。
旁人或許只看到他連勝的戰績,卻鮮少有人注意到,每一場對戰後,他握劍的姿勢都會微調,應對不同屬性攻擊的身法也在不斷改進。
羽忱淵的天賦本就異於常人,對靈力的掌控力遠超同階,昨日與殷鳳離的一戰,更讓他摸清了高階靈師的戰鬥節奏。
如今面對靈王境對手,他雖仍需拼盡全力,卻已能在對戰中找到破局的關鍵 —— 所謂的 「越級挑戰不再艱難」,不過是無數次受傷與調整後,自然而然的成長罷了。
夕陽西下時,羽忱淵終於打完了最後一場。他走下擂台時,腳步有些虛浮,月白錦袍上沾滿了塵土與血跡,唯有握劍的手依舊穩定。
燭煜連忙上前扶住他,羽忱淵靠在他肩頭,輕輕喘了口氣:「沒事,只是有點累。」
周圍的人群漸漸散去,廣場上的喧囂也慢慢平息。
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離開時,幾道清脆的掌聲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羽忱淵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站著三道熟悉的身影 —— 凌霜月穿著利落的銀灰勁裝,腰間挎著長劍,長發高高束成馬尾;殷鳳離依舊是那身赤紅錦袍,手中把玩著鳳凰摺扇,眼神里滿是驚艷;而站在兩人身側的風知意,穿著亮色的碎花襦裙,手裡拎著個繡著風信子的布包,她笑得眉眼彎彎,揮手時連髮帶都跟著晃:「羽忱淵!這裡這裡!」
殷鳳離率先走上前,避開他的傷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佩服:「可以啊小羽!今天這十幾場打下來,換我都得歇三回,你居然硬撐到最後,這股子狠勁我是真服。」
凌霜月也走過來,目光掃過他染血的袖口,眉頭微蹙卻沒說矯情話,只是揚了揚下巴:「剛才跟那些靈王境打的時候,你那招劍刺裂縫接雷攻,時機抓得特別准 —— 我要是你這年紀,未必有這反應速度。不過別仗著能自愈就硬扛,回去趕緊補靈力,別明天沒精神。」
她說著,隨手從空間戒指里摸出個裝著丹藥的小瓷瓶,塞到羽忱淵手裡。
風知意跑得最快,直接湊到羽忱淵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忱淵弟弟!你也太厲害了吧!逢邂之前總跟我吹你天賦好,我還想著能有多好,今天一看 —— 我的天,靈宗境進前五!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你知道剛才旁邊人都怎麼說嗎?都說你要成傳奇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布包里掏出個油紙包,打開是幾塊糕點,「我剛買的,你先墊墊肚子,補充點體力。」
羽忱淵看著三人熟稔又真誠的樣子,原本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些,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輕輕點頭:「謝謝你們。」
一旁的燭煜聽到這話,才終於開口,語氣依舊有些淡:「他今天確實拼。」
沒有多餘的形容詞,卻比任何誇讚都更顯真心 —— 只有他全程看著羽忱淵一次次受傷、一次次撐著站起來,才最清楚這份 「拼」 背後的代價。
「可不是嘛,我剛才在下面看得都攥緊拳頭了。」 風知意接過話頭,熱情地拍了拍羽忱淵的胳膊,「不過你也別太拼啦,身體是本錢,以後有的是機會證明自己!」
凌霜月補充道:「你這成績夠穩了,別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
羽忱淵握著手裡的瓷瓶和油紙包,能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溫度,心裡泛起一陣暖意:「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夕陽的餘暉灑在四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凌霜月站得筆直,偶爾抬手理一下劍穗,颯爽又利落;風知意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時不時遞給羽忱淵一塊糕點;殷鳳離則在旁邊笑著附和,偶爾插句嘴調侃兩句;燭煜始終站在羽忱淵身側,不怎麼說話,卻會在風知意遞糕點時,默默接過油紙包,再輕輕遞到羽忱淵面前,避開他受傷的手。
「時間不早了,你倆趕緊回去吧,忱淵得好好休息。」 凌霜月看了眼天色,率先開口,「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風知意也點頭:「對!回去早點睡,我明天再來看你!」
三人與兩人道別後,便轉身離開了。風知意走了幾步還回頭揮手。
羽忱淵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和油紙包,再轉頭對上燭煜沉靜的眼神 —— 雖無過多表情,眼底卻藏著安心。
他輕輕拍了拍燭煜的手背:「走吧,回去了。」
「嗯。」 燭煜應了一聲,扶著他的手臂,步伐不快卻很穩,慢慢朝著小院的方向走去。
小白蛇纏在羽忱淵手腕上,偶爾吐吐信子。
剛踏入休憩小院的院門,一道淺綠身影便如殘影般從屋內沖了出來,不等羽忱淵反應,就結結實實地撲了上來,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腰:「小淵!你也太厲害了吧!我姐都跟我說了,你今天打了十幾場,還都是靈王境的對手,居然還能贏!靈宗境進前五,你也太牛了!」
是風逢邂,他把頭埋在羽忱淵的衣襟上,語氣里滿是激動,說話時還帶著點哭腔,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為這份成績高興到落淚。
羽忱淵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抬手推拒,卻忘了自己身上還有未完全癒合的傷口 —— 風逢邂抱得太用力,正好擠壓到他肩頭的傷,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低低 「嘶」 了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風逢邂!」
燭煜的聲音緊隨其後,反應快得驚人。
他幾乎是在羽忱淵抽氣的瞬間上前,一手精準地扣住風逢邂的衣領,稍一用力就把人往旁邊拉開,語氣冷得能凍出冰碴:「他身上有傷,動作輕點。」
風逢邂被拉得一個趔趄,這才注意到羽忱淵蒼白的臉色和染血的袖口,頓時慌了神,眼眶紅紅的:「對、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忘了你受傷了…… 你沒事吧?是不是很疼?」
羽忱淵揉了揉發疼的肩膀,剛想開口說 「沒事」,身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爽朗笑聲:「小師父!你可太厲害了!我剛聽說,你把挑戰者都打服了,連靈皇境都沒打過你!」
眾人回頭,只見莫驚弦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快步走到羽忱淵面前,想都沒想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 好巧不巧,正好拍在他之前被掌擊的傷處。
「唔!」 羽忱淵又是一激靈,疼得指尖都蜷了起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莫驚弦這才看清他肩頭的血跡,尷尬地收回手,撓了撓頭:「哎喲小師父,對不住對不住。你看,我給你帶了我收藏的靈果,都是能快速補靈力的,你快拿著。」 他說著,把布包往羽忱淵懷裡塞,裡面的靈果還帶著新鮮的果香,語氣里滿是恭敬與親近。
「你們兩個,都冷靜點。」
燭煜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他上前一步,一手抓住還想湊過來道歉的風逢邂,另一手按住正想再遞靈果的莫驚弦,將兩人都往後推了半步,隔開他們與羽忱淵的距離:「他剛打完,靈力透支還帶著傷,不是來給你們當『慶祝對象』的。有話先讓他坐下說,別圍著擠。」
被他這麼一攔,風逢邂和莫驚弦都老實了。風逢邂耷拉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聲嘀咕:「我就是太開心了……」 莫驚弦也收起了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我考慮不周,沒注意到小師父的傷。」
羽忱淵看著眼前這一幕,又看了看被燭煜 「一手一個」 按住的兩人,原本因疼痛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沒事,你們也是好意。」 他接過莫驚弦遞來的布包,掂了掂,「多謝你的靈果,正好能補充靈力。」
「不客氣不客氣!」 莫驚弦立刻來了精神,湊到旁邊又不敢靠太近,只能踮著腳說,「這些都是我之前去深山裡摘的,比市面上買的新鮮多了,靈力也足,每天吃兩個,恢復得肯定快!要是不夠,我再去摘!」
風逢邂也連忙跟上:「忱淵,我姐還讓我給你帶了傷藥,說是對靈力灼傷特別管用,我這就去給你拿!」 說著就要往屋裡跑。
「慢著。」 燭煜叫住他,指了指院中的石凳,「先讓他坐下。」
風逢邂這才想起羽忱淵還站著,連忙改口:「對對對!你快坐下歇會兒,我去給你拿藥,馬上就來!」
羽忱淵在石凳上坐下,小白蛇則從他手腕滑到布包上,對著裡面的靈果吐了吐信子,一副好奇的模樣。
莫驚弦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還特意往旁邊挪了挪,怕碰到他的傷口,看著他染血的袖口,忍不住感嘆:「說真的,小師父你是真的能扛。連那麼厲害的靈皇境都沒打過你,你這實力也太強了,什麼時候再來教教我?」
羽忱淵淡淡搖頭:「運氣好,找到他們的破綻了。」
「這可不是運氣!」 莫驚弦立刻反駁,聲音都提高了些,「我剛才特意問了,你每場都打得特別艱難,好幾次都快撐不住了,最後還是憑著韌性贏的。換了別人,早就放棄了,也就你能這麼堅持!」
這時,風逢邂拿著一個小瓷瓶跑了出來,遞到羽忱淵面前:「就是這個!我姐說這個藥特別好用,塗在灼傷上一點都不疼,你趕緊塗上。」
燭煜接過瓷瓶,打開聞了聞,確認是溫和無刺激的傷藥,才遞給羽忱淵:「先塗外傷,內傷用凌霜月給的丹藥,靈力用靈果和靈粥補。」
羽忱淵接過藥瓶,看著眼前忙前忙後、滿眼關切的幾人,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夕陽的餘暉透過院牆灑進來,落在幾人身上,將小院映照得格外溫暖。
羽忱淵看著身邊嘰嘰喳喳討論著如何幫他快速恢復的風逢邂和莫驚弦,又看了看始終安靜站在一旁、卻把 「塗藥、吃藥、補靈力」 所有細節都考慮到的燭煜,嘴角的笑意漸漸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