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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祛火淨脈

2026-09-10 01:08:55 作者: 單調RIO
  蘇清晏剛把納元花蜜罐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來,就見御空千乘卷著夏夜的晚風落了地。

  一見羽忱淵,他就笑眯眯地迎上去,手跟長了眼睛似的往他肩上招呼:「今兒回來得早啊,快嘗嘗你心心念念的——」

  手掌剛碰到他的肩頭,就聽見一聲壓抑的痛哼從羽忱淵喉間滾出來。

  那聲音又輕又急,像是被針扎了似的,蘇清晏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羽忱淵身子猛地一晃,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欸?」蘇清晏手都僵了,舉在半空忘了收回,「你這是……」

  

  羽忱淵擺擺手:「在在啟明學宮一個靈尊境要跟我過招,受了點傷。」

  蘇清晏這才醒過神,趕緊上前扶他一把,指尖碰著對方肩頭時特意放輕了力道,卻還是看見羽忱淵眉頭又皺緊了些。他頓時沒好氣地戳了戳徒弟後背:「有能耐了?靈尊境要跟你過招你就過啊?這下好了?我這一下還沒你平日練劍時的力道大,就差點給你拍趴下?」

  說著把手裡的花蜜罐往他懷裡一塞,語氣裡帶了點嫌他不爭氣的意味,:「你心心念念的納元花蜜,趕緊回去休息,下次再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下次我就親自揍你,省得你挨打還要去跑去外面挨。」

  羽忱淵抱著罐子,肩頭還在隱隱作痛,聽著師父的數落,卻忍不住低低笑了聲。

  ……

  夜色浸漫窗欞時,羽忱淵剛解下外袍,背上的鈍痛還在隱隱作祟,他正想去取傷藥,忽聞門樞輕響,抬眼便見燭煜推門進入,手裡捏著個小巧的白瓷藥瓶,瓶身在昏黃光暈里泛著溫潤的光。

  瓷瓶在燭煜掌心轉了半圈,「怕你那傷會嚴重留疤,我這有瓶『凝肌露』,比尋常傷藥見效快些。」

  羽忱淵看著他徑直走過來,伸手要解自己的中衣,忙按住肩頭往後躲了躲:「?我自己來就好。」

  「躲什麼?」燭煜挑眉,指尖已經觸到他肩頭的衣料,稍一用力便將那處布料掀開,露出背上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都腫成這樣了,還逞強。」

  他倒了點凝肌露在掌心搓熱,輕輕按上傷處時,果然見羽忱淵疼得繃緊了脊背,卻硬是沒再哼一聲。

  燭煜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輕,嘴上卻不饒人:「跟那傢伙切磋也不知道留手?下次再這麼瘋,我就告訴蘇清晏,讓他罰你抄一百遍心法。」

  羽忱淵閉著眼沒說話,只聞見藥香混著燭煜身上清冽的草木氣漫過來,背上的刺痛竟漸漸被暖意取代。

  等燭煜收手時,他才低聲道:「多謝。」

  燭煜把藥瓶往桌上一擱,順手揉了把他的頭髮:「謝什麼,好好養傷就是了。」說罷,轉身時又丟下句,「夜裡別翻身太勤,小心扯著傷。」

  燭煜剛帶上門,指尖還殘留著凝肌露的清苦藥味,識海里就炸出燭啟洲那欠揍的笑聲,帶著點刻意壓低的戲謔:「嘖嘖嘖,在人房裡磨磨蹭蹭,硬是親手給人抹藥啊?」

  燭煜腳步一頓,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下。

  「還揉頭髮?」燭啟洲的聲音更得寸進尺,像是揣著面放大鏡,把方才的細節扒得明明白白,「我說小燭子,你那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哄易碎的琉璃盞呢。獻殷勤獻得這麼明顯,羽忱淵沒瞅出點什麼來?」

  燭煜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冷聲道:「閉嘴。」

  「喲,還急了?」燭啟洲笑得更歡,「平日對誰都冷冰冰的,碰一下都嫌麻煩,到了羽忱淵這兒,又是送藥又是親手抹藥的——我說,你才多大啊,就惦記上人家了?」

  燭煜懶得跟他掰扯,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耳旁卻還飄著燭啟洲的碎碎念:「承認吧承認吧,方才你看他疼得冒汗時,那眼神恨不得替他受著似的……嘖嘖嘖……」

  話沒說完,就被燭煜一道靈力不輕不重地掃了過去,識海里的笑聲戛然而止,只餘下點委屈的嘟囔。

  燭煜面無表情地走著,夜風吹起他的衣袍,卻吹不散耳根那點不易察覺的熱意。

  ……

  晨露還凝在劍穗上時,羽忱淵已跟著蘇清晏在斗靈台練了半個時辰。

  他揮劍的力道看似如常,手腕翻轉間卻總在某個角度微微發滯。

  尤其當蘇清晏的木劍掃向他時,他側身避開的動作快了半分,卻還是沒藏住喉間那聲幾不可聞的悶哼。

  「停。」


  蘇清晏的木劍頓在半空,劍尖挑著片飄落的柳葉。

  他眯眼打量著自家徒弟,見羽忱淵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蜷了蜷,肩線繃得比尋常更緊些,便知不對勁。

  「把劍放下。」蘇清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羽忱淵依言收劍,剛想開口說「沒事」,就見蘇清晏的手已經探了過來。

  指尖還沒觸到肩頭,他下意識地縮了下,這細微的閃躲反倒露了破綻。

  蘇清晏的指腹輕輕按在他肩後,果然感覺到手下肌肉瞬間繃緊,連帶著羽忱淵的呼吸都亂了半拍。

  「背還疼?」蘇清晏挑眉,「是被火屬性靈力灼過的地方在疼吧?」

  羽忱淵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蘇清晏輕哼一聲,轉身往場邊石凳走:「你那點小伎倆瞞不過我。冰屬性能耐再強,被火勁纏上了根,遇著陰雨天或是動了真力,怎麼可能不發疼?別硬撐著練了,今日先去蘊仙閣泡靈泉,我讓人給你帶兩味驅火的藥材,你泡泡藥浴。」

  「那這些天的訓練……」羽忱淵低聲道。

  「訓什麼訓?」蘇清晏打斷他,語氣裡帶了點無奈和嫌棄,「難不成要我看著你帶著傷在這七扭八拐訓練??真把自己當鐵打的了?到時候給你訓死了院長不得弄死我。」他擺擺手,「快去,泡夠一個時辰再出來,不然以後的納元花蜜你別想吃到一滴。」

  「……哦。」一句話就把羽忱淵的堅持給憋回去了,收了劍,朝著蘊仙閣趕去。

  ……

  靈泉水汽氤氳,將羽忱淵的身影籠在一片朦朧里。

  泉水中漂浮的靈藥花瓣隨他的呼吸輕輕起伏,兩周來,那股幾乎要焚毀經脈的火屬性靈力殘留,正被這靈泉與藥材的合力一點點抽離,每一次靈力運轉,都像是有細針在經脈里遊走,帶著清冽的疼,卻又透著劫後餘生的清明。

  他閉著眼調息時,常能聽見岸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不用睜眼也知道,定是燭煜又來了。

  他不知從哪裡搗鼓來些奇奇怪怪的藥膏,有時是帶著甜香的花蜜膏,有時是泛著草木腥氣的深綠色藥泥,非要他塗在背上的舊傷上。

  「喏,這個是我在丹房後院的老榕樹上用采的雪茸花做的雪膚霜,煉了三天才成膏,專治皮外傷。」

  燭煜蹲在泉邊,手裡捧著個小巧的玉盒,在羽忱淵面前晃了晃。

  「你這藥膏來歷不明,要是把我塗壞了怎麼辦?」羽忱淵挑眉打趣。

  「怎麼會。」燭煜同樣挑眉,像是被質疑了寶貝,「我試過的,前些日子被那丹火燎了一下,塗了這個第二天就好差不多了。」

  這話落在識海里,可把燭啟洲氣了個倒仰:「你個敗家玩意,給人治個傷天天掏我的寶貝去給人獻殷勤,這樣下去我這一兜子遲早給你掏乾淨了!」

  燭煜全當聽不見。

  這般折騰了兩周,當羽忱淵最後一次運轉靈力,確認體內再無半分灼燙之感時,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他從靈泉中起身,水珠順著肌理滑落,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原本因火毒而略顯蒼白的面色,此刻已恢復了紅潤,連帶著眼神都清亮了許多。

  蘇清晏一身白衣早就立在蘊仙閣門口等候,手裡握著那柄木劍,劍穗隨風輕搖。

  「養好了?」見羽忱淵出來,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這些天我等你都快等長草了,來,給我展示你的流隙劍有沒有精進,順道讓我看看你恢復得怎麼樣。」

  羽忱淵失笑,接過木劍:「行啊,正有此意。」

  ……

  斗靈台。

  蘇清晏背著手立在東側,手中並未握劍,只一身素白的衣袍隨著山風輕輕拂動,目光落在羽忱淵手中那柄木劍上,示意他開始。

  羽忱淵足尖點地,身形掠出時,木劍已如流水漫過石灘,貼著地面滑出半尺,劍尖微顫,似在捕捉風的軌跡——這是流隙劍的「探勢」,先辨對方氣脈,再尋出招的縫隙。

  蘇清晏立在原地未動,只周身氣息微微流轉,如平靜湖面泛起細微波紋。

  羽忱淵見狀,木劍突然提速,肘彎處極自然地彎出半寸弧度,他不直取蘇清晏,反倒劍走偏鋒,朝著對方身側半尺處刺去——那處空無一人,卻恰好是蘇清晏若要移步,必然先動的方位。

  蘇清晏眼皮微抬,依舊沒動。

  羽忱淵手腕輕旋,木劍順勢拐了個彎,像水流遇到阻礙便自然分流,劍尖繞過虛擬的「勢」,轉而指向蘇清晏腳這一劍更輕,快得幾乎只剩殘影,卻精準地刺向他的足下。

  直到此時,蘇清晏才緩緩抬臂,食指在身前虛虛一點。

  那看似隨意的一指,卻恰好落在羽忱淵木劍即將遞到極致的瞬間。

  羽忱淵只覺身前的氣流驟然一滯,仿佛原本順暢的溪流突然撞上無形的礁石,他幾乎是本能地收勢,肘彎再曲半分,木劍貼著自己的小臂滑回,余勢被卸得乾乾淨淨,劍梢在袖口掃過,帶起一縷微風。

  「再來。」

  羽忱淵應聲再上,木劍如穿林的風,時而貼著地面遊走,時而繞著蘇清晏身側盤旋。他不再刻意尋找攻擊點,反倒將心神沉入劍勢本身——肘彎每一次細微的彎折,都在將周遭的氣流、地面的反作用力,甚至蘇清晏周身流轉的氣息,都化作流隙劍的「勢」。

  劍尖過處,總能在最刁鑽的角度找到「空」,或卸力,或繞擊,木劍無鋒,卻帶著一種無孔不入的靈動。

  蘇清晏始終立在原地,最多不過抬臂、移步,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是在為羽忱淵的劍勢「補位」——他若向左半步,羽忱淵的劍便自然向右繞;他若氣息微沉,木劍便順勢下壓半寸。

  與其說是羽忱淵在練劍,不如說是蘇清晏用自己的氣與勢,為他搭了一座感知「流隙」的橋。

  最後一劍收勢時,木劍的劍尖恰好停在蘇清晏身前一尺處,劍身因高速流轉而微微發燙,帶著松木被烘熱的淡香。

  蘇清晏看著他額角的薄汗,又看了看那柄微微顫動的木劍,眼底終於漾開淺淡的笑意:「流隙劍的魂,你已握得穩了。借勢不滯,藏巧不露,連木劍的鈍,都成了你的勢。」他頓了頓,補充道,「經脈無礙,靈力流轉比從前更順,看來是真的好了。」

  羽忱淵垂眸撫過木劍,輕聲道:「謝師父。」

  蘇清晏眼中漾起滿眶的笑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劍勢更穩了,經脈也活泛了!」他的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欣慰,「晚上跟我走,帶你去蒼淵先生的花田轉轉。那老頭新培育的納元花開得正好,我們多采點給你做零嘴吃。」

  「蒼淵先生知道了,怕是又要念叨您偷他的寶貝花草。」羽忱淵調侃道。

  「他敢?」蘇清晏挑眉,手上又加了點勁,「就說給我徒弟補身子,他還能小氣不成?晚些時候咱們就去『借』幾朵花來!」

  語罷,也不顧羽忱淵的反對,從他手裡拿過木劍往旁邊一撇,領著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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