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另一側的戰圈早已炸開了鍋。
這是燭煜和風逢邂第一次來正面交鋒。
燭煜站在青石板中央，黑袍下擺被靈力掀得獵獵作響，他身後的黑燭龍正緩緩展開骨翼，翼膜上跳動著暗紅火焰，偶爾有幽藍雷光順著骨縫竄出，在地面投下斑駁的暗影。
對面的風逢邂剛要動身，燭煜已捏了個印訣——火與雷猛地撞在一處，竟擰成道紫黑色的旋流，落地時卻詭異地沒掀起半分熱浪，反倒讓周遭光線驟暗。
「小心他的暗屬性！」觀戰人群里有人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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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逢邂足尖一點，身側的四翼白虎已化作道白影掠出，四對羽翼同時扇動，帶起的風刃如銀網般罩向燭煜。
可那紫黑旋流卻像活物般突然膨脹，火雷之力在外層炸開噼啪脆響，內里卻裹著股陰寒的暗勁，風刃撞上去竟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就是現在！」燭煜喉間低喝，黑燭龍猛地張口，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噴薄而出——那是火的暴烈、雷的迅疾與暗的詭譎擰成的殺招。
眼看就要命中，四翼白虎突然一個急轉，風逢邂借著白虎掀起的氣流斜飛出去，手中短刃帶起道殘影，擦著光柱邊緣刺向燭煜肋下。
「好快！」
燭煜瞳孔微縮，旋流猛地回卷護住周身，短刃刺在旋流外層，被雷火之力震得偏了寸許，卻也讓暗勁出現了一絲紊亂。
風逢邂借勢翻身落在白虎背上，四翼同時拍擊地面，無數風刃貼著石板橫掃而出，逼得燭煜不得不後撤半步。
「有意思。」燭煜舔了舔唇角，黑燭龍骨翼上的火焰更盛，「但還不夠。」
話音未落，他腳下突然浮現出暗紋，火雷之力順著紋路蔓延，竟在風逢邂落腳處凝成簇簇黑火。
白虎察覺不對，猛地躍起，卻還是被火星燎到了尾尖，痛得發出一聲嘯鳴，風逢邂趁機擲出短刃，刃身裹著疾風直取燭煜面門，自己則借著白虎下墜的勢頭滾向側面，避開了緊隨而至的雷光。
兩人兩獸在戰圈中快得只剩殘影，時而火光沖天，時而風嘯如刀，看得周遭人屏息凝神——這等激烈的交鋒，比起羽忱淵那邊的巧勁對決，又是另一種驚心動魄。
觀禮台上，李默之剛放下的手又抬了起來，這次卻不是叩擊欄杆，而是虛虛握成拳：「那個叫燭煜的孩子！竟能將火雷的暴烈揉進暗屬性的陰翳里，那旋流看著雜亂，實則外剛內柔，風刃撞上便如泥牛入海——這融合之術，真是讓人開眼。」
蘇晚晴望著那道不斷穿梭的青色身影，指尖無意識絞著袖口：「那風逢邂也不差。四翼白虎的速度本就難擋，他偏能借著虎翼的氣流變換身形，剛才那記滾翻避開雷光時，足尖甚至在白虎尾尖借力——人與獸的默契，絲毫不輸羽忱淵與羽靈蛟。」
一直沉默的玄機子忽然開口，目光在兩個戰圈間流轉：「燭煜勝在『融』，風逢邂強在『速』，各有千秋。只是……」他頓了頓，望著燭煜周身炸開的紫黑火光，「燭煜的暗屬性終究陰鷙了些，久戰易失心；風逢邂一味求快，後勁怕是難繼。」
正說著，場中黑燭龍猛地振翅，暗雷裹挾著黑火如暴雨般落下。
四翼白虎突然人立而起，雙翼合攏成盾，風逢邂則借著這瞬間的遮蔽，短刃直刺燭煜後心。
李默之低呼一聲：「好機會！」
卻見燭煜像是背後長了眼，旋流驟然反轉，暗勁猛地回噬。
風逢邂只覺一股陰寒之力順著刃身爬上來，慌忙撤手後退，虎口已被震得發麻。
「嘖，差了半分。」玄機子收回目光，淡淡道，「雖不及羽忱淵那般舉重若輕，卻也算得上是少年俊彥了。只是這般好苗子，竟都湊在了今日……」他望向萬法宗塾的方向，語氣裡帶了幾分複雜，「這萬法，倒是會藏龍。」
演武場中央的青石板已被靈力灼出蛛網般的裂痕，燭煜與風逢邂的纏鬥驟然升級。
黑燭龍突然暴起，骨翼上的雷火同時炸開，暗屬性的霧氣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瀰漫開來。
風逢邂只覺眼前一暗，四翼白虎的嘯聲竟也帶上了幾分滯澀——那霧氣能蝕靈力！他當機立斷，翻身躍上白虎脊背，短刃在掌心旋出個銀圈：「白虎，踏風！」
四翼白虎猛地拔高，四對羽翼同時扇出十二道風刃，刃尖凝著淡青色的靈力，硬生生在霧中撕開條通路。
風逢邂借著這道空隙俯衝而下，短刃直取燭煜眉心，刃風甚至吹動了對方額前的碎發。
「來得好！」燭煜不退反進，左手捏訣，火雷暗三股靈力順著手臂暴漲，他整個人仿佛成了團跳動的紫黑火焰，迎著風刃便撞了上去。
「嗤啦——」
風刃撞上火焰的剎那，竟被雷火絞成細碎的光點，暗霧卻趁機纏上白虎的羽翼，瞬間灼燒掉幾片羽毛。
白虎痛嘯著下墜，風逢邂借著這股墜勢，突然鬆開短刃，雙手在白虎背上一按，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出，竟是要以肉身接燭煜的靈力衝擊！
觀禮台上的李默之猛地站起：「胡鬧！」
可下一刻，風逢邂腰間突然飄出三道風旋，那是他藏在衣帶里的風符，三旋合一，竟在他周身凝成道透明的風盾。
與此同時，他蜷起的右肘突然彈出寸許，恰好撞在燭煜靈力最盛的胸口——那是從羽忱淵招式里偷學的「半寸巧勁」！
就在這剎那，風逢邂已撈回短刃，借著風盾的反彈之力旋身落在白虎背上，四翼白虎同時振翅，帶起的狂風竟將暗霧吹散了大半。
「你去小淵那邊偷師了？」燭煜笑了，黑燭龍的骨翼已蓄滿了雷光。
風逢邂抹去唇角的血痕，短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那當然，他練劍的時候我天天在旁邊看！」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處，火雷暗的爆鳴與風刃的銳嘯交織成一片。
紫黑雷光與銀白風刃在半空狠狠相撞，爆發出的氣浪掀得觀禮台帷幔獵獵作響。
燭煜攥著拳頭，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在石板上，與暗屬性殘留的黑痕融成一片。
風逢邂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半邊衣袖被雷火灼成焦黑，手臂上纏著的繃帶早已被血浸透，喘一口氣，肋下就傳來鑽心的疼——方才最後那記雷火衝擊，終究是沒能完全卸開。
兩人對峙著，目光撞在一起時還帶著火星，可誰都沒再動。
燭煜喉間滾出一聲悶笑，笑聲裡帶著血氣：「你那半寸巧勁，學得倒是有幾分意思。」
風逢邂咳出半口血沫：「我知道你沒用全勁，承讓了。」
黑燭龍忽然用頭蹭了蹭燭煜的手背，像是在勸；四翼白虎也低嘯一聲，用尾巴輕輕勾住風逢邂的腳踝。
意思很明確了：好累，別打了。
兩人同時低頭看了眼自己的伴生獸，又抬頭看了眼對方，終是忍不住笑了。
「今日……算平手。」燭煜率先鬆了口。
風逢邂扯了扯嘴角，扶著白虎的背站起身：「下次再打，不許讓著我了。」
觀禮台上，李默之望著兩人的背影，捋須笑道：「好個平手！棋逢對手，才有意思。」
玄機子卻望著台上殘留的靈力波動，若有所思：「這兩個孩子，倒是跟羽忱淵一樣，像一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