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煜和風逢邂這邊,修煉的腳步同樣從未有過絲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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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風逢邂,得知羽忱淵被冰火玄離蚺攻擊,幾乎命喪當場,一下就嚇得緊緊拉住羽忱淵的手臂,來來回回地打量著,確認他真的安然無恙。
而當羽忱淵從儲物袋中掏出三塊風屬性靈石遞到他面前時,一貫樂觀灑脫的風逢邂,竟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愣在原地,許久說不出話來。
這幾塊靈石,不僅僅是助力他修煉的事物,更是羽忱淵在危機四伏的溟澤秘林里,即使生命受到威脅也要兌現的承諾。
想起往日裡羽忱淵對自己修煉的諸多幫助,再看看眼前這三塊靈石,風逢邂的內心五味雜陳,愧疚與落差感如潮水般翻湧。
他暗自下定決心,若不全力以赴,奮力追趕,實在無顏面對這份重如千鈞的饋贈和摯友間的深情厚誼。
因為羽忱淵的關係,蘇清晏也會順手對風逢邂進行幾次指導。
蘇清晏眼光極為敏銳,很快就發現了風逢邂在戰鬥中的一些致命缺點——他與四翼白虎的配合有著很大的問題。
風逢邂和伴生靈獸四翼白虎,體質與實力都是頂級的存在,但一開始戰鬥,就各自為戰,缺乏足夠的交流和默契,這樣一來,很容易暴露出破綻,進而被對手逐個擊破。
蘇清晏指著一塊青石,讓風逢邂和四翼白虎試著在最短的時間內同時攻擊到它。
事實也正如蘇清晏所猜想,幾次嘗試基本都是一人一虎同時發動攻擊,但四翼白虎攻擊到青石後,風逢邂的攻擊才到。
「你們要配合,互相配合將速度提升至最高,各打各的,跟養條狗指揮狗去咬人的有什麼區別?殺傷力完全不能最大化。」蘇清晏這麼說。
之後的幾天,風逢邂和四翼白虎都在按蘇清晏的指導練習。
風逢邂足尖點地,試圖借風勢掠向三丈外的青石,身側的四翼白虎卻搶先半步,展開的翼尖帶起亂流,反倒將他的去勢撞得一滯,他踉蹌著落地——這已是今日第五次被白虎的氣流打亂節奏。
「不是讓你追,是讓你順。」蘇清晏的聲音從樹影里傳來,風逢邂深吸一口氣,再次起勢,刻意模仿白虎振翼的頻率揮臂,想引動周身氣流。可白虎似有自己的主意,猛地旋身,四翼帶起的旋風卷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待他勉強穩住身形,白虎早已蹲坐在青石上,青綠色的眼瞳里映著他狼狽的模樣,像是在催促。
他望著白虎舒展的羽翼,忽然發現自己總在較勁——想讓風聽自己的,想讓白虎隨自己的節奏,卻忘了風本就該無拘無束,白虎的迅捷原是順著風的性子。
七日後,風捲起漫天落葉,風逢邂不再刻意控制身形,只凝神感知白虎羽翼帶起的氣流軌跡,當白虎四翼微沉,他便順勢屈膝;白虎左翼輕揚,他已側身避開即將到來的旋風暴中心。
「合!」他低喝一聲,指尖引動風勁,與白虎右翼掃出的氣流恰好匯成一道銳角風刃,精準劈中遠處的木樁,木屑紛飛時,四翼白虎第一次主動來蹭了蹭他的手背,翼尖輕拍他的肩,像是在認可。
從前總覺得白虎的動作太快,如今才懂,不是快,是他沒跟上風的呼吸,就像此刻,他不必回頭,也知道白虎會在他引動風勢的瞬間補上空缺,兩人的氣息與風融為一體,分不清哪一縷是他的,哪一縷是白虎的。
……
月余後,暴雨傾盆。
風逢邂與白虎並肩立於雨幕中,對面的青石被雨水打得模糊,他眼神一凝,白虎已率先衝起,四翼劃破雨簾,帶起的勁風將雨珠劈成水霧。
風逢邂足尖踏著白虎翼尖掀起的氣流旋梯,身如箭矢射出,手中凝結的風矛與白虎張口噴出的風旋在半空相撞、相融,化作一道螺旋風柱,瞬間將青石絞成齏粉。
落地時,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白虎用頭蹭了蹭他的腰側,濕漉漉的鼻尖帶著暖意。
他抬手撫過四翼白虎被雨水打濕的羽翼,忽然笑了——原來所謂默契,不是他指揮風,也不是白虎遷就他,而是當他的心跳與白虎的喘息、風的流動同頻時,連暴雨都成了他們的助力。
蘇清晏斜倚著廊柱,目光掃過風逢邂和那隻還在抖落翼尖水珠的白虎,嘴角撇出點譏誚:「總算沒再像兩隻被風卷懵的野狗,知道湊一塊兒喘氣了。」
指尖叩了叩石桌,聲音冷下來:「方才那記風柱,看著唬人,實則白虎右翼抬早了半息,你風矛凝得慢了彈指——若對面實力強勁,這半息就能讓你們倆一起躺平。」
他起身踱了兩步,竹杖點向地面:「風屬性能借勢,就別總想著『合』,得像藤纏樹,他動你隨,你變他應。白虎四翼帶風時,你該去補它翼底那半寸風滯;你引風矛時,得讓它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掀浪。」
最後睨了眼還想辯解的風逢邂:「別瞪眼,再練三月,能讓風分不清你倆誰是主誰是獸,再來跟我談『成果』。」
蘇清晏的話剛落,風逢邂就彎腰摸了摸四翼白虎的耳朵,被對方用濕漉漉的臉頰蹭了滿手水也不惱,反倒笑得露出點牙:「聽見沒?老神仙說咱還差著口氣呢。」
白虎似懂非懂地晃了晃四翼,帶起的風掃得他額前碎發亂飛。
風逢邂直起身,望著蘇清晏遠去的背影,眼底哪有半分被斥後的沮喪?反倒亮得像淬了光——方才那半息的差池,他早感覺到了,蘇清晏點出來,分明是把癥結擺到了明處。
「上次見忱淵練劍,他那肘彎里的巧勁,我瞧著就眼熱。」他撓了撓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白虎的腦袋,「燭煜跟他那隻黑燭龍搭檔時,連呼吸都像踩著同一個鼓點……咱可不能掉隊。」
話音未落,白虎忽然低嘯一聲,用頭把他往訓練場中央頂。風逢邂順勢提氣,足尖一點便掠出丈許,落地時與白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瞧見了躍躍欲試。
「再來!」他笑著揚手,引動的風卷著雨珠掠過白虎羽翼,「這次咱跟風比快!」
蘇清晏望著場中人與獸的身影在雨里騰挪,風逢邂的身法仍帶著生澀,白虎的翼風也偶有參差,可那股被斥後反倒更烈的勁頭,像風裡燒得正旺的火星子,擋不住地往上躥。
他的喉間滾出一聲低嘆,帶著點自己都未察覺的悵然與暖意:「這般肯拼的性子……倒比當年的我,還多了幾分痴勁。」
雨絲斜斜掠過,場中白虎忽然長吟,風逢邂借勢而起,兩人的氣息在風裡交纏,竟有了幾分渾然天成的意思。
蘇清晏別開眼,那聲嘆似還飄在風裡,混著雨氣,軟得不像他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