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縈心居，蘇縈把明川的濕道袍交給錦書，讓錦書漿洗曬乾，又叫來平安問話：「隔壁住的是哪家？」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貼心，t͓͓̽̽w͓͓̽̽k͓͓͓̽̽̽a͓͓̽̽n͓͓̽̽.c͓͓̽̽o͓͓̽̽m͓͓̽̽等你讀 】
「是喬家，也是鹽商。」平安說著。
南河下是揚州鹽商聚集之地，喬家雖然不及江家，也是大富之家。
蘇縈心中疑惑，想到明川最早來的是江府，卻住到了喬家，其中是有什麼緣故？
等到下回再見時，直接問他。
「拿鑰匙開後面的庫房，看看有沒有深色的料子，若是有就取兩匹過來。」蘇縈說著。
平安應聲去了，一盞茶後回來，手裡抱著兩匹料子，一匹天青暗紋綾，一匹鴉青暗雲紋綾，皆是素淨內斂的顏色。
「只有這兩匹顏色深些，大奶奶看看，是否合用？」平安說著。
庫房裡的妝花緞和雲錦多是陸顧朝送的，但顏色鮮艷，適合年輕女子穿著，不合蘇縈的要求。
只有這兩匹綾，顏色勉強合格。
蘇縈伸手摸了摸料子，點頭道：「就這兩匹了。」
明川是道士，過於貴重的布料也不太合適，兩匹綾倒是更妥當些。
挑好料子，蘇縈吩咐平安先收進柜子里，等明川的道袍洗乾淨曬好了，再比著尺寸做衣服。
成衣店匆匆買了兩件，多半不合心意。現在的冬天來得又快，得再做兩件冬衣才好穿。
「大姐姐。」陸顧朝笑著進門，身後跟著曹祿。
他在門口看到蘇縈正挑揀衣料，看顏色肯定是送給他的，總不能是送給陸崇澤。
好高興，大姐姐又給他做新衣服了，他穿上後要在陸崇澤面前轉兩圈。
「剛下了雨，風還刮著，怎麼就過來了。」蘇縈說著，連忙倒了杯熱茶遞給陸顧朝。
陸顧朝身體弱，季節交替之時本就容易生病，剛下了暴雨，從西南院過來又灌一肚子冷風。
陸顧朝接過茶碗，喝了半碗茶，道：「我想大姐姐了，這些日子大姐姐總是很忙。」
蘇縈要去蘇記鹽鋪，在家裡時也要看帳本，不像以前，只陪著他。
「抱歉，這幾日是有些忙。」蘇縈心懷歉意，溫聲說著，「很快就忙完了。」
因為蘇芷之事，又因為剛接手店鋪，事務繁多，等把頭緒理出來，就沒那麼忙了。
至於擴產經營，並不著急。陸顧朝留在揚州的時間有限，還是想多陪著他。
「這幾日我練了好多字，連爹爹都誇我進步了。」陸顧朝笑著求表揚，「我寫給大姐姐看。」
難得陸顧朝主動想到要練字，蘇縈十分高興，跟著走到書案前，沒讓曹祿動手，親自研墨。
陸顧朝提筆蘸墨，懸腕落筆。
字是台閣體，明代官場通用的標準書體。陸顧朝描的是陸崇澤的字帖，先學的是基本功，端正、清晰、規範，一筆一畫皆有規矩。
「果然長進了。」蘇縈看著陸顧朝落筆，又是驚又是喜。
這才多久，她給陸顧朝啟蒙，教他握筆描紅，數月而已，竟然已經寫得像模像樣。
陸崇澤誇他，還真不是哄他，這種進步速度，十分驚人。
最後一筆落下，蘇縈目光落在書案上。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宣紙上的字跡還未乾，一筆一畫，端端正正，像是怕寫得潦草了，便不能表達這份心意。
蘇縈看著兩行詩，心中浮起幾分愧疚。
孟郊寫遊子，寫的是母親。
最近幾日，她忙著家裡的事，鋪子裡的事，對陸顧朝確實疏忽了。
「寫得很好。」蘇縈聲音很輕，輕輕摸著陸顧朝的頭，「朝哥兒如此努力，想要什麼獎勵？」
陸顧朝想到剛才的衣料，蘇縈都要給他做新衣服了，乖巧搖頭道：「我練字是為了讓大姐姐高興，大姐姐高興了，就是最好的獎勵。」
如此乖巧懂事，蘇縈聽得又是欣慰又是高興，道：「獎勵還是要的，不如先記下來，等你想到了再跟我說。」
「好。」陸顧朝高興說著。
娘倆正說著話，院中傳來婆子的聲音，「大奶奶在屋裡嗎？」
平安連忙掀帘子出去，只見管事媳婦笑吟吟進院，身後跟著四個粗使婆子，抬著兩個大箱籠。
「冬衣做出來了，孫姨奶奶命我給大奶奶送來。」管事媳婦笑著說。
平安笑著道：「大奶奶在屋裡呢，剛下了雨，地上濕滑，難為嫂子走一趟。」
說話間，平安打起帘子。
管事媳婦指揮婆子們將箱籠抬到正廳放下，蘇縈聽到動靜，讓陸顧朝書案前坐著，逕自走了過來。
「大奶奶安好。」管事媳婦笑著說，「冬衣份例都在這裡，請大奶奶查看。」
秋衣剛做完發下去，孫姨娘就督促針線上的人趕製冬衣。天氣詭異，入秋也可能是入冬，冬衣必須得提前發。
婆子打開箱子，管事媳婦賠笑說著，「老爺特意說了，您的份例跟太太們一樣。」
日常冬衣四套，另有貂皮大氅一件，氈絨斗篷一件。
除了衣服外，另有冬日的小物件，臥兔兒，袖套以及棉鞋襪。
最後是賞人用的十方汗巾。
汗巾是明朝賞人的通用物件，不拘男女，不分尊卑，都可以賞。富戶家中都會備上數條，隨時賞人。
蘇縈大略看了看，料子不錯，做工也好。
前不久江仲常還想跟她合夥做生意，給她提高待遇，既是示好，也是投資。
「另外還有一套首飾，二太太讓銀樓打的，家中女眷們都有，這一套是大奶奶的。」管事媳婦笑著說。
四季衣服是江府的份例，首飾不是。
江王氏待人寬厚，手裡又有錢。每年到發冬衣的日子，會自己拿錢打造一批首飾，送給府中女眷。
至於每人得多少，全憑江王氏心意。
像孫姨娘，整套頭面首飾，江四太太稍微差些，也能得數件。周姨娘的最差，有時候是耳環，有時候是簪子，都是分完剩下的給她。
至於姑娘們，都是一樣的，有時候是一對簪子，有時候是兩對耳環或者戒指。
今年家裡多了蘇縈，江王氏打了兩整套頭面，孫姨娘一套，蘇縈一套。
說話間，管事媳婦把首飾匣從箱子裡拿出來，雙手奉給蘇縈。
平安接過來，在蘇縈面前打開。
裡頭是一套赤金頭面，挑心、分心、壓鬢、頂簪、一對掩鬢，總共六件。
「明日天氣好些，我再去給太太請安。」蘇縈笑著說，隨手拿起箱子裡的汗巾，遞給管事媳婦，「辛苦嫂子來這一趟。」
管事媳婦頓時喜出望外，往各房送冬衣是她分內之事，不是主子額外交代的工作，不用打賞。
沒想到蘇縈如此大方，送東西都給打賞。
江家雖然是鹽商，十分富裕，但主子們不會無故打賞。下人除了月份銀子，摸不到其他錢。
「謝大奶奶賞。」管事媳婦笑著說，「大奶奶歇著，我們退下了。」
管事媳婦揣著汗巾，帶著婆子們走了。
陸顧朝一直在書案前坐著，直到管事媳婦走了，這才走過來，看一眼箱子裡的衣服，道：「這些衣服配不上大姐姐，我給大姐姐挑了料子，已經在趕製，最多明天就能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