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哭了許久,直到江十姐從外面回來,周世榮早已離開。
「娘,你這是怎麼了?」江十姐大驚失色。
周姨娘看到江十姐,骨肉至親,只剩下這一個女兒了,伸手抱住她,「我的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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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娘一邊哭一邊說,把事情經過講完,江十姐也驚呆了。
這些年來,周姨娘無數次跟她抱怨,外公多麼的偏心,自己過得多麼不如意。
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仔細想起,我在江家這些年,夫君不曾打罵,主母不曾苛待,孫姨娘管家,也沒少過我的月例銀子。」周姨娘哭泣說著。
「進門這些年,我每天都在怨天尤人,大好年華全拿去抱怨了,不但耽誤了自己,還連累了你。你以後千萬別學我。」
江十姐聽得連連點頭,哭著道:「我都記下了。」
「你跟我進來。」周姨娘對江十姐說著。
江十姐扶著周姨娘回臥室,周姨娘打開柜子,從最底層的箱子裡拿出多封信件,皆是當年姐姐寫給她的信。
「這是你姨媽寫給我的信,上面有地址。我在家裡不受寵,就是去求老爺太太,只怕也不中用。」周姨娘說著,把信交給江十姐。
「我也不求你為姨媽報仇,只要你記得有這樁事,若是得了機會,定不能輕饒了這家人。」
江十姐接過信件,鄭重地點點頭,道:「我記下了。」
江十姐把信件收好,周姨娘道:「以後我們也常去瑞錦堂,陪著太太說說話,打打牌。」
江十姐連連點頭,她巴不得如此,只是以前周姨娘不肯。
受夠了不受寵的日子,到了婚配的年齡,她也想去嫡母面前晃晃,希望嫡母能給她尋門好親事。
及至次日,周姨娘與江十姐早飯後,就去瑞錦堂請安。
江王氏剛起床不久,孫姨娘正侍候著梳洗。
至於江仲常,早與江王氏分居,並不住在瑞錦堂,日常住在楠木廳後頭的慎余堂,有貼身丫頭侍候。
孫姨娘是每日早起來瑞錦堂,侍候江王氏起床,陪著一起吃了早飯,再去管家理事。
孫姨娘看到周姨娘與江十姐過來,直接翻了個白眼,道:「大早上的,有什麼事?」
若是往常,周姨娘看到孫姨娘翻白眼,早就出言嘲諷,此時卻只是客氣笑著。
仔細想來,雖然同為姨娘,兩人並沒有因為爭寵吵過架。
孫姨娘自從進門起,就全力侍候江王氏,從不敢爭寵。周姨娘心中有怨,對江仲常都十分冷淡,更不在意得寵與否。
兩個人都對男人沒想法,自然不存在爭寵。
日常矛盾,多是周姨娘引起。因為心中有怨,看任何人都不順眼。
「我跟娘來給太太請安。」江十姐連忙笑著說。
孫姨娘狐疑地看著周姨娘,梳頭丫頭正給江王氏梳頭,周姨娘上前,幫著江王氏簪花。
江王氏對江仲常只有親情,對姨娘們都十分寬容,疑惑地看著周姨娘,問:「你有什麼事?」
周姨娘低著頭,面上帶著愧疚,道:「以前是我糊塗,現在想明白了,這些年太太待我寬厚,老爺也不曾虧待。以後我定會好好侍奉太太,與孫姐姐和睦相處。」
孫姨娘聽周姨娘如此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江王氏也十分意外,她對於姨娘向來沒什麼要求,這些年來,周姨娘也就是陰陽怪氣,嘴上刻薄,並沒鬧出過大事。
如今主動來低頭,江王氏也不會為難她,道:「能想明白就好,以後好好過日子。十姐兒也大了,你有中意的女婿只管與我說。」
「太太還能想著十姐,是十姐的福分。終身大事,哪是我能做主的,還是要聽太太的。」周姨娘說著。
孫姨娘聽著這些話,要不是她就在當場,都不敢相信是周姨娘說出來的。
難道周姨娘被鬼魅附身了?
要不要請仙師看看?
江王氏梳洗完,丫頭擺好桌,江王氏招呼周姨娘和江十姐一起吃飯。
「我跟娘吃過了,我侍候太太用飯。」江十姐連忙說著。
孫姨娘的兩個女兒,都因為江王氏尋得好夫婿,江十姐早就想討好江王氏,只是沒機會。
「難得十姑娘有此孝心。」江王氏笑著說,卻是道:「你們既然吃過了,就去旁邊坐著。」
孫姨娘陪著江王氏吃了早飯,丫頭們正收拾桌子,就有婆子匆匆進門,道:「四老爺和四太太吵起來了,管事請姨奶奶過去看看。」
江家雖然分了家,但四房住在江府的東南院,許多事務還是二房在管。
現在江四太太和江四老爺打架,管事也不好去勸,便派人給孫姨娘傳話。
好歹勸一勸,欽差就在西南院住著,至少吵架小聲些。
「都這個歲數了,老四還不消停。」江王氏皺眉說著,對孫姨娘道:「你去看看吧,讓老四消停些。」
周姨娘想看熱鬧,道:「太太,我也去看看。」
江王氏揮揮手,示意她們都去。
一行人匆匆往東南院去,除了臨街的大門外,楠木廳旁邊的東軸線上,開了一扇小門,直接進四房。
剛走到門口,就聽裡頭傳來一個女子尖利的聲音,「這男人老了,只剩下嘴硬。」
江十姐聽得一臉懵,孫姨娘、周姨娘,與跟著一起過來的婆子都笑了。
「怎麼吵成這樣啊。」孫姨娘壓下嘴角的笑意,進到院裡。
只見江四老爺衣衫不整,被一個年輕媳婦拉扯著,年輕媳婦二十幾歲的模樣,身段妖嬈,有幾分姿色。
江四太太站在一旁,正要罵江四老爺,看到孫姨娘一行人進來,下意識捂住了臉,嘴裡說著,「丟人現眼,丟人現眼啊。」
孫姨娘走上前,正色道:「這是怎麼了,你是誰家媳婦,拉扯主子,像什麼樣子。」
婆子小聲道:「是廚房安廚子的老婆,平日裡跟著男人上灶,都叫她安嫂子。」
安嫂子看到孫姨娘進來,雖然認得她,卻並不懼怕,反而更加理直氣壯,拉著江四老爺道:「孫姨奶奶,你來得正好。我雖然是下人的老婆,主子要收用,也不能一毛不拔吧。」
周姨娘下意識接話,道:「怎麼,四老爺白睡你,不給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