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看什麼呢?」
蘇芷從淨室出來,就見蘇縈站著發呆。
蘇縈恍過神來,連忙道:「沒什麼,我們快回去吧。」
蘇芷不禁道:「姐姐不更衣嗎?」
「不了。」蘇縈說著。
她本就是陪著蘇芷來的,又有剛才那一出,現在只想帶著蘇芷趕緊回席上,與眾人一起。
小丫頭前頭引路,蘇縈和蘇芷回到綴芳廳,姑娘們正聚在一起玩投壺。
吳靜宜看到蘇縈和蘇芷進來,笑著道:「我剛尋你們呢,過來一起玩。」
蘇芷從來沒有玩過,如何敢上場,只是擺擺手,站到蘇縈身後。
吳靜宜從丫頭手裡接過箭矢,蘇縈伸手接過,笑著道:「我玩得不好,見笑了。」
說著稍稍退後半步,手腕一翻,箭矢脫手,落入壺口,連壺耳都未曾擦到。
吳靜宜看著驚訝不已,笑著道:「投得這般好,竟然還謙虛。」
「運氣而已。」
蘇縈笑著說,隨即又連投幾發,故意控制了準頭,沒有再中。
比賽投壺,她很少輸。
場合複雜的時候,沒必要顯擺。
又有其他姑娘過來,眾人一起玩了一會兒。
蘇縈見蘇芷在旁邊看著眼饞,在旁指點她一番,又給她箭矢讓她試試。
蘇芷這才敢上前試試,十發中了一發,蘇縈笑著誇她,「不錯不錯。」
正玩得高興時,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外面下雪了。
眼看雪勢漸大,便有姑娘告辭回去。
蘇家與賀家一牆之隔,本不必著急回去。
蘇縈想到花園裡看到的那一出,也不想久留,向賀晚香告辭。
「我們兩家離得近,蘇姑娘閒了,只管來尋我。」賀晚香笑著說。
蘇縈笑著點點頭。
就賀家這混亂情況,她是不敢來。
蘇縈讓賀家婆子去二門傳話,告知錢長福,她們要走了,準備好轎子,再把錦書也叫上。
賀家婆子趕緊去了。
吳家的轎子已在二門等著,吳靜宜臨走時向蘇縈辭行,「等我生辰時,下帖請你,你可一定要來。」
「一定。」蘇縈笑著說。
吳靜宜這才走了。
片刻後,賀家婆子回來傳話,蘇家轎子已在二門候著。
蘇縈和蘇芷早已系好斗篷,跟著賀家婆子出門去。
江四姐正忙著送客,看到蘇縈和蘇芷要走,連忙走過來,笑著道:「今日人多事雜,怠慢了。」
「大奶奶客氣,是我們叨擾了。」蘇縈笑著道,「改日請大奶奶來喝茶。」
說著,蘇縈微微行了一禮,帶著蘇芷去了二門。
錢長福午飯後過來等著,賀家婆子傳話後,他趕緊尋了轎夫過來,又喚來錦書。
蘇縈和蘇芷一前一後上轎,轎夫抬起轎子,幾步路回到蘇家。
「勞煩了。」蘇縈對周平安說著。
錢長福笑著道:「姑娘客氣,老爺快下值了,我先過去。」
蘇縈點點頭,先行進了蘇家。
錢長福看著蘇縈和蘇芷進了蘇家大門,這才轉身回去。
天寒地凍的,汪景嫻也沒出門,把臥室里的炭火盆燒起來,與李婆子一起燒火取暖。
考慮到李婆子年齡大了,汪景嫻派小鵲照顧李大良父子倆,李婆子也能歇歇。
「娘,我們回來了。」蘇芷笑嘻嘻喊著,也不回屋,先進了汪景嫻的臥室。
汪景嫻連忙起身倒了兩杯茶,「灌了一肚子冷風,喝杯茶壓壓寒氣。」
蘇縈和蘇芷接過熱茶,喝了大半碗,這才解下斗篷,交給丫頭。
蘇芷到汪景嫻身邊坐下來,笑著撒嬌:「今天玩得可開心了,等我十五歲生日的時候,娘也給我擺酒。」
「給你擺酒。」汪景嫻笑著說,「明年就十五了,還這麼不穩重,要學學你姐姐。」
說著,汪景嫻看向蘇縈,問起今天情況。
大概擺了多少桌,去了多少人,席間有什麼節目。
蘇縈一一回答,說完席間情況,蘇縈見屋裡沒外人,便把花園看到之事說了。
梁寶珍登堂入室了,江四姐在家裡暴打梁寶珍。
矛盾到一觸即發的地步,壓是壓不住的,尤其是梁寶珍,後續肯定會有行動。
提前說了,大家當八卦聽聽。
再者賀蘇兩家是鄰居,日常少不得打交道。提前知道了,看到情況不對的時候,也可以迴避,免得鬧出尷尬。
「啊,啊!」
蘇芷聽得目瞪口呆,連連驚呼。
她更衣的功夫,外頭竟然打得這麼熱鬧,早知道她就不更衣了,也出來看熱鬧。
汪景嫻和李婆子聽得也是驚訝不已,汪景嫻嘆息道:「當年,賀大爺為了娶江四姐,跟家裡差點決裂。」
七年前,喪偶的賀承琮對江四姐是一見鍾情,開始了猛烈追求,整個揚州城都知道。
單身男女,本是無礙的。
只是名分上,有爭議。
江四姐是江家二房的庶女,江溯同父異母的庶姐。賀承琮雖然是續弦,但爹是三品大員,自己是貢生。
兒子娶商戶女為妻,賀宜春不願意,嫌丟臉,納為妾室無所謂。
江家是商戶,江四姐又是庶出,江家是能接受庶女給三品大員兒子當妾的。
是賀承琮不願意,他不想委屈江四姐。
賀承琮跟家裡抗爭了兩年,各種折騰,各種鬧,堅持娶江四姐為正妻。
最後,還是江王氏出面,見了賀宜春和賀太太。
江王氏沒說什麼,只是遞了一封信給賀宜春。
是江王氏給哥哥王古寫信,王古的回信。
信上直言說,江四姐侍奉嫡母之心甚孝,雖非江王氏親生,卻勝似親生,他認這個外甥女。
江四姐雖然是庶出,但嫡母親自出面交涉,更重要的是一品大員認下親事,賀宜春當場答應。
賀承琮得償所願,婚事大操大辦,震撼整個揚州城。
成親之後,夫妻和睦,江四姐的肚子也爭氣。賀家三代單傳,她進門生了三個兒子。
本以為是兩人能恩愛到白頭,沒想到,這才幾年,賀承琮又恢復了本性。
花花公子,到死都是花花公子。
「竟然是這樣的。」
蘇芷聽完更驚訝了,連蘇縈都沒想到,江四姐與賀承琮竟然真心相愛過。
隨即想到兩人的身份差距,賀承琮當時對江四姐應該是非常非常真愛,婚事才能成。
結果,這才幾年,就這樣了。
男人的真心,不值錢。
「梁寶珍號稱揚州第一美人,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怎麼這麼賤。」蘇芷忍不住罵著。
回想在席上,梁寶珍一副拽上天的模樣,背地裡卻幹這種勾當,真不要臉。
「再有錢,也是商戶女,梁寶珍的親姑媽就是妾。」汪景嫻並不意外。
對於梁寶珍來說,能給賀承琮當妾,是不錯的出路。
蘇縈有些不解,道:「既要進府當妾,何必挑釁主母。」
江四姐能嫁進賀家,是因為王古認下這門親事。進門後,江四姐又生了三個兒子。
梁寶珍再怎麼鬧騰,賀承琮都不可能休妻。
「姓梁的都這樣,從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李婆子嗤笑說著。
梁家的梁,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的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