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上劍典？
陳余聞言，開始回憶相關信息。
在他撿到的那本日記中好像有記載，齊塵曾在某處廢棄遺蹟中發現一本無上劍典，不過日記中並未記載劍典名字，莫非是這兩本之一？
只是這劍典聽起來像是功法，那樣的話，起碼要到明竅境才能學習，對現在的他起不到太大作用。
思索片刻，陳余飛快地問道：
「那兩本劍典分別是什麼？無上劍典是什麼意思？我要怎麼才能學習它們？我現在只有開脈期修為，可以修煉嗎？」
陳餘一股腦將心中的疑惑拋出。
先不管齊塵還記得多少東西，把能得到的消息全部套出來再說，提前了解他眼界之外的事物，戒指里的老爺爺不就是要這樣用嗎？
齊塵再次捋了捋不存在的鬍子，努力思考起來。
片刻後，他似乎想起什麼，一臉疑惑地望向陳余：「你才開脈期？那你怎麼通過幻境考驗的？
「我當初特意在幻境中留下那青龍的一絲神韻，就是為了直接找到心性堅韌、實力強大的高階修士，最起碼也得是渡過神海厄的渡厄修士。
「最後怎麼會是你通過的？以你這種實力，別說學習劍法，就連『斬龍』都無法馭使。」
說完，兩人互相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中皆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狐疑。
半晌，齊塵率先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你能解除這把劍的認主，把劍轉交給你認識的高階修士嗎？
「你的實力太弱，就算有一天你成長到能夠對抗那條青龍的地步，我這縷殘魂怕是早就煙消雲散，見不到那一幕了。」
「想都別想。」
陳余直接拒絕，這把劍可是他費了好大勁才弄來的，怎麼可能拱手送人。
沒想到這齊塵居然如此缺德，搞了個幻境坑人不說，等自己好不容易通過考驗，他卻嫌自己太弱，想要換個主人。
依照傳統話本的套路，自己以微弱實力，完成只有高階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不應該被視為天縱奇才，讓對方刮目相看才對嗎？
好在按齊塵剛剛的請求來看，他應該沒有辦法主動解除認主，那自己就死賴著，看他能拿自己怎麼樣。
想到這，陳余再度出聲，宛如無賴一般道：「快點教我劍法，我可是萬年難得一遇的劍道天才，學會你這兩本劍典，簡直是輕而易舉。」
齊塵扶額，苦笑一聲：「雖然我忘記了很多事情，但是這點常識我還是記得的，你目前才開脈期的實力，哪裡能施展術法？而且我要是給你開幻境傳授劍法的話，只會白白消耗我所剩無幾的殘魂。」
可能怕陳余聽不懂，他解釋道：「為了讓後人更快地學會劍法，我把所有劍招以幻境的形式保存，讓傳承者直接感受每一劍的細節，以我這殘魂的狀態，那兩套劍典怕是無法演示幾遍。」
陳餘思索片刻，雖然從剛才的話中知道了自己要如何學習劍典，但並沒有得到剛才那些問題的全部答案，於是他繼續問道：
「另外兩個問題呢？」
齊塵只得解釋道：「兩本劍典分別是《斷月碎星劍典》與《若雪塵齊劍典》。
「前者是我早年間在一處廢棄遺蹟偶然尋得，練至大成之後，一招一式皆具斷月碎星之威。
「後者乃是我自創絕學，具備極致的毀滅與殺伐之力，不過習此劍者，當懷有勇往無前之意志，萬不可生出退縮的念頭。」
停頓片刻，他繼續回答另一個問題：
「無上劍典，即無上等階的道典，只有內含天品仙法的劍道道典，方可稱為無上劍典。
「在無上等階之下，還有絕世、精妙、普傳三個等階，對應道典中包含的最高仙法品級，分別為地品、玄品、黃品。」
陳余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道仙法是什麼，但不妨礙他覺得這無上劍典非常厲害。
齊塵見狀，嗤笑一聲：「你點個什麼頭？仙法是使用仙元催發的，只有登仙境修士才能施展，跟你這通玄境的開脈弱雞有毛關係？」
聞言，陳余嘴角略微抽搐。
所謂災變之初的絕世大能、仙之極的頂尖修士，劫城子民們心中的保護神，怎麼會說出這種不著調的話？
不過齊塵調侃歸調侃，依舊繼續解釋後面的內容：「在道典之下，還有真經與術卷，其內含有的最高法訣分別是真法與術法。
「真法依靠真元催發，對應渡厄境修士，術法依靠真氣催發，對應通玄境修士。
「與道典和仙法的關係一樣，真經、術卷也按照其內最高的真法、術法的品級來決定其等階，不過在普傳真經內，可能也會含有天品術法；但即便是天品的術法，威能也比不上黃品的真法。
「同樣的，道典中可能也會含有術法與真法，因此我現在也可以為你演示一門劍道術法，雖然你現在無法施展，但是你可以嘗試領悟其中的意境，有助於提升對劍術的理解。」
聞言，陳余頓時會意，興奮道：「前輩肯傳授我劍法了？」
齊塵無奈道：「你不肯將此劍轉讓給其餘修士，那我也別無他法，只能先傳授你一招半式，至於你能領悟多少，全看你自身悟性了。
「不過這次演示之後，我這縷殘魂便會陷入沉睡，以保全自身狀態，等你領悟劍意並且踏入明竅期之後，再來喚醒我吧。
「最後，我要先提醒你一遍，習我劍法之前，需立下道誓，從今往後與那青龍不死不休，這樣的話，你還要修習我的劍法嗎？」
「當然要修習。」
陳余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那青龍差點成為他的心魔，雙方本就結下樑子，何況他現在一無所有，自然要抓住所有能向上攀爬的藤蔓，即使藤蔓上荊棘叢生。
「好，有膽識、夠氣魄！」
齊塵終是露出一抹讚賞，繼而開口道：「來，跟我念。
「今我齊塵，於此立誓……」
「今我陳余，於此立誓。
「此生與那劫城禍凶之青龍，不死不休。
「縱使身死道消，亦不改此志；縱使魂飛魄散，亦不忘此仇。
「違此誓者，天誅地滅！」
陳余跟隨齊塵的話語，一字一句地將道誓立下，旋即一股玄奧的感覺出現在他的神魂之中，如同被烙下了某種印記，與那青龍結下更深的因果。
直到這時，齊塵嘴角才露出一絲笑意，無論這個後生實力多麼羸弱，只要有一顆不畏強敵的內心，終究會有登臨絕頂的那一天。
他微微頷首，繼續道：「那現在，我便授你劍法。」
話語落下，眼前的畫面再度崩塌破碎。
等陳余恢復意識時，已經身處萬丈高空之中，腳下是連綿不斷的山脈，身旁是不停翻滾的雷雲。
陳余本想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之前在幻境時的狀態，無法轉動視角，只能看著正在發生的一切。
片刻後，齊塵的聲音出現在腦海：「我創立《若雪塵齊劍典》時，已經是登仙境修士，因此裡面只有仙法，那時我過於繁忙，沒空補幾門術法和真法進去，便先傳授你《斷月碎星劍典》。
「此劍典乃是由玄寰界一名劍道大能所創，其內所含劍法多與星月有關，除了劍道之外，星月兩道你也需有所理解，方可學習這本無上劍典。
「在《斷月碎星劍典》中雖有玄品術法，但我過去不屑於學習，自然也無法教你用來過渡，只能先為你演示一招地品劍道術法『小星雲斬』。」
等齊塵說完，陳余手中瞬間多出一把亮白色長劍，除顏色不同外，外形與「斬龍」幾乎一致。
與此同時，腳下群山震顫，面前雷雲翻滾，一條體型巨大的青龍於雷雲之中探出龍首，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
這條青龍比那玄寰界的青龍小上數十倍，儘管如此，也宛如一條青色山脈盤踞在雲海之中，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齊塵的聲音再度響起：「地品劍法小星雲斬，引星雲之意斬出，劍氣所過之處，宛如星河倒卷，絞殺其中萬物。
「接下來，我先給你講述此劍法的真氣運行路線，真氣自丹田而出，入氣海蓄勢增壓，過紫宮染星輝屬性，達天突引星意入氣，繼而一分為二，左者……」
正當陳余感嘆青龍的體型時，齊塵已經開始講起小星雲斬的行氣路線，晦澀生僻的竅穴名稱聽得他一頭霧水，如同在聽天書一般。
讓一個開脈期的修士，去領悟明竅後期才能施展的劍法，還是過於艱難。
陳余心中暗自嘆氣，可齊塵卻不管他那麼多，依舊自顧自地為他講述劍法的行氣路線。
「左右兩路真氣最終交匯於膻中，經膻中調和剛柔比例，形成星雲漩渦雛形……
「再沿手陽明大腸經下行，過肩髃、曲池、手三里，逐漸蓄勢，直至陽溪擰絞加速，聚於合谷之後，將星雲漩渦壓縮為精純星氣，經商陽注入劍柄，引入劍身之中。」
這只是其中一道星氣的路線，還有更多的星氣經過其他竅穴組合的強化，由手陽明大腸經的終點「商陽」注入劍柄。
不僅如此，除了手陽明大腸經之外，其餘的五條手經也都有大量星氣匯聚，同樣注入到劍柄中，最終在劍身內形成複合星雲漩渦。
終於，齊塵講完全部竅穴路線。
緊接著，他沒給陳余消化時間，直接再次複述一遍，只不過這一次在講述的過程中，陳余竟然真的感受到體內有真氣流動。
這具在幻境中的軀體，已點亮這部功法所需要的全部竅穴，同時具備完整周天，體內真氣磅礴不息。
無數道真氣自丹田而出，經過氣海蓄勢，流經數十條複雜的竅穴路線，被沿途的各個竅穴賦予種種神奇的特性，最後在膻中匯聚調配，轉入手經，匯入劍柄之中。
特性各異的星雲漩渦在劍身中不斷碰撞，卻未相互湮滅，逐漸融合成一團更大的星雲漩渦，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這就是功法——前人在一次次的失敗中，最終找到了那條穩定的運轉路線，並將其記錄下來，便有了如今包羅萬象的功法。
待陳余從真氣運轉中回過神，手中緊握的亮白長劍已經微微顫鳴，其上更是附著一層暗紫色的氣漩，似有恐怖的力量蘊含其中。
斷月碎星·小星雲斬。
腦海中，齊塵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陳余便發現自己提起手中長劍，向前一劍斬出。
暗紫色的劍氣自劍鋒傾瀉而出，盡數斬在那青龍巨大的軀體之上。
剎那間，一道深邃的星雲漩渦爆發，無數道劍氣瘋狂旋轉，宛如星河倒卷，寸寸絞殺著身處漩渦之中的青龍。
只是陳余還未看到結果，幻境便已然破碎，仿佛這個幻境的存在，只是為了演示這一劍。
緊接著，齊塵淡淡的聲音傳來：
「這次就先到這裡吧，我要陷入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