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余再次恢復意識時,他發現自己已置身於萬丈高空之上。
看著身下連綿的森林和群山不斷地向後退去,感受著這無法轉動的視角,他瞬間便明白自己又進入上次的幻境。
接下來,依舊是一模一樣的故事走向,跨過群山、飛回劫城、萬民相迎、萬寶相贈……
然後,便再次目睹那宛如末日的景象。
天地再次陷入黑暗,萬物再度失去顏色,數不清的劫城子民倒在血泊之中,數百名御空修士如折翼飛鳥自高空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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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名立於虛空之中的墨衫修士,此時面色痛苦,氣息虛浮,滿眼駭然地望向「自己」身後。
隨後,「自己」緩緩轉身,準備去看是誰破壞了這一切。
這一次,陳余沒再退縮,跟隨著齊塵的目光,再次對上了那立於高天之上的恐怖青色龍首。
依舊是那副無法言喻的模樣,占據了整個視野,暗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一股無名怒火自心中燃起。
只不過,這次的怒火並非來自陳余,而是來自齊塵。
怒火才剛剛燃起,齊塵便將其迅速壓下,轉頭看向面色痛苦、渾身顫抖的雪若。
一股複雜的情愫湧上心頭。
是什麼呢?
不舍?愧疚?心疼?還是訣別時的悲絕?
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剛一湧起,便被他生生斬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守護之意。
緊接著,陳余看到「自己」猛然拔劍,一劍斬在雪若身旁的虛空之中。
凌厲的劍光划過,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痕出現。
「自己」迅速上前,不待雪若反抗,便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送入空間裂痕之中。
「永別了,雪兒……」
一聲淡淡的輕嘆在腦海中響起,而後「自己」轉身看向那兩位墨衫老者。
一位只是撐了片刻,便失去生命氣息,與先前那些御空而行的修士一樣,從空中跌落;另一位半跪於虛空之中,徹底陷入恐懼與癲狂,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殺了我,齊塵,快殺了我!」
陳余感到「自己」心中閃過一絲不忍,旋即數道劍氣斬出,生生斬斷了那修士周圍來自青龍的視線。
「王華,快離開這裡,那青龍是衝著我一個人來的,我之前斬殺的另一條青龍是它的女兒。」
說完,「自己」低頭看著腳下密密麻麻的劫城百姓屍體,一股悔恨湧上心頭,再次開口:
「對不起,我沒想到這次我帶來的災難居然……對不起,大家,是我害了你們……」
似有兩行清淚滑過,讓陳余感到臉頰有些濕潤。
而那名被叫做王華的修士,在齊塵替他斬斷青龍投來的目光之後,獲得了短暫的清明,氣若遊絲地開口:
「齊塵,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人族羸弱,妖族猖獗。
「這些年你為劫城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裡,我們也從未怪過你……反倒是我們拖累了你,不然以你的實力……哪去不得?
「咳咳……」
王華猛咳兩聲,繼續開口:「你快跑……不用管王某,王某怕是要命絕於此了,那青龍跨越界域施展的神識仙法已將我神海……」
話沒說完,王華便也步了另一位修士的後塵,自虛空跌落,栽入下方的血泊之中。
自此,整個劫城,除了被送走生死未卜的雪若之外,僅剩齊塵一人存活。
「孽畜!」
無盡的怒火再次自胸口燃起,陳余發覺「自己」再度轉身,直面那占據整個天際的青龍龍首。
那青龍隔著無數破碎的虛空,發出威嚴的聲音:
「人類,竟敢殺吾之子嗣,這便是你要為你的無知所付出的代價!
「至於逃……
「無論你今後逃到何處,吾之視線便追到何處,且看看,這世界有幾人能擋住吾之怒火。
「待到兩界徹底融合,吾必親自降臨,將你碎屍萬段!」
「逃?」
陳余聽到「自己」冷哼一聲,寒聲道:
「我已經摸到登仙境之上的門檻,只是礙於此界天地限制,無法突破罷了。」
頓了頓,手中的劍似乎握得更緊:
「今日,我齊塵便要殺入玄寰界,順勢踏碎這天地桎梏,將你扒皮抽筋!」
話音落下,陳余發覺「自己」視野迅速扭曲,仿若一劍撞碎虛空,徑直朝著那尊青龍殺去。
無數空間碎片自眼前划過,萬般玄妙感悟於心頭湧起。
隱約間,似有一方世界出現。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道遮天蔽日的龍爪拍下,宛如天之將傾。
陳余只見「自己」一劍斬出,無數凌厲的劍光斬斷虛空,漫天深邃的黑炎緊隨其後,正面迎上那拍來的龍爪。
劍光與黑炎散發著恐怖的氣息,但在那青色龍爪面前,卻宛如螳臂當車,頃刻間便化為虛無。
龍爪繼續拍下,視野陷入黑暗。
虛空中,威嚴的聲音傳來。
「滾回去,卑微的螻蟻。」
黑暗的畫面再度破碎,陳余再次恢復意識時,眼前出現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年輕俊朗的白衣男子,束髮如劍,眉眼疏朗,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瀟灑的氣質。
看到陳余出現,齊塵稍作思索,便將雙手背於身後,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但他似乎又覺得有些不妥,於是抽出一隻手,捋了捋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子。
「嗯……」
齊塵沉吟片刻,淡淡開口:「恭喜你通過我的考驗,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仙劍『斬龍』的主人。」
「斬龍?」
陳余疑惑道:「那把黑劍名為『斬龍』嗎?」
倒不是他不尊重這位前輩,而是他看到齊塵的第一眼,便覺得這人有些不靠譜,況且齊塵的日記他也都看過,自然了解對方的性格。
斬龍這名字,怎麼聽都像是齊塵剛剛取的吧。
齊塵見陳余這副質疑模樣,倒也沒有生氣,開口解釋道:「我只是一縷殘魂,忘記了許多事情,包括這把劍原本的名字,『斬龍』這個名字是我現取的。」
陳余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名字。
注意到剛才齊塵話中的關鍵詞語,他繼續問道:「你忘記了許多事情?那你還記得什麼?」
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以往那種話本陳余可沒有少看,比如什麼戒指里的老爺爺,要是他身邊也多出個牛逼的老爺爺……
那他的仙途豈不是就能一帆風順?
登頂仙盟,成為歷史最強劍仙;迎娶洛硯,過上甜蜜的二人世界。
正當陳余開始幻想時,齊塵再度出聲:「現在的我,只是當初隕落時特意留下的一縷殘魂,目的是培養出一位能斬殺那條孽龍的後人,至於還記得什麼……」
頓了頓,他神色一肅:
「為了助力後人斬殺孽龍,我特意記憶中留下兩套無上劍典,供後人參悟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