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歡迎，歡迎光臨！」
剛走到門口，兩個穿著紅色喜慶服飾的仿生童子機器人便彎腰九十度，發出與真人無異、字正腔圓的稚嫩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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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余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兩個融合了古典美學與現代科技的造物，心中暗自稱奇。
大災難之初，人類文明險些覆滅。
好在仙盟成立之後，迅速著手建立秩序，恢復了往日的文明面貌。
仙盟一邊在廢墟內挖掘被埋葬的各類知識，一邊大力扶持各類人才的培養，在仙啟時代開啟後的十多年內，便迅速重塑了昔日的繁榮，並重新建立起先進的科技體系。
但如今的下城區，依舊保持著仙啟之前的原始面貌。
各類生產工藝多為手工結合大型機器，很少見到這種高度智能化的精密造物。
那裡的機器大多都是純機械結構的龐然大物，依靠粗糙的齒輪、槓桿和高壓蒸汽驅動，跟歷史課中了解的蒸汽時代產物非常類似。
這種基礎的機械結構，連陳余這種只學過一點原理的少年，都能夠進行簡單的維修。
「發什麼呆啊？快點進來。」
於汀芷輕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斷了陳余發散的思緒。
「好。」陳余應了一聲，跨過門檻，跟在於汀芷身後，走入這家古韻餐廳。
大堂內的布置古色古香，雕樑畫棟間卻隨處可見科技的痕跡。
半空中，托盤外形的智能飛行機器人穿梭在各個餐桌之間，將一盤盤美味菜餚精準送達。
果真是科技改善生活，連夥計都不用請了。
於汀芷興致勃勃地拉著陳余，在角落處找了個相對安靜的空桌坐下。
剛一落座，白玉桌面便泛起一陣微光，一道熒藍的全息投影菜單從桌面中央升起。
【招牌靈米飯】10靈元/碗
【爆炒靈羽雞】80靈元
【蓮子靜心湯】40靈元
【桂花糯米糕】15靈元
……
全息投影出的菜品畫面栩栩如生，連菜餚冒出的騰騰熱氣和令人食指大動的色澤都被完美復刻出來。
不過菜單上的價格卻比下城區貴了不少，一碗靈米飯的錢都夠陳余在下城區吃上三天。
「靈食的價格果然比凡俗食物高出不少啊，今天我倒是要嘗嘗這所謂的靈食到底是什麼味道。」
陳余暗自思忖，對著於汀芷問道：「有什麼推薦的嗎？既然是你帶的路，不如你來點吧。」
「好啊！」於汀芷眨眨眼，指尖在投影上連點幾下：
「兩份靈米飯，一份爆炒靈羽雞，我來付款，回頭你轉我一半就行。」
於汀芷掏出手機，掃描全息投影上彈出的支付碼，完成了支付。
沒過多久，半空中的智能飛行托盤便穩穩地懸停在兩人桌旁。
「請慢用！」
一道柔和的女聲從托盤機器人內部傳來。
伴隨著托盤蓋子緩緩打開，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盤中的美味菜餚被磁力托舉著懸浮在半空，穩穩地落到二人中間的桌子上。
「好香……」
陳余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泛著晶瑩色澤的靈羽雞肉送入口中。
肉質出乎意料地嫩，幾乎不用費力咀嚼，便在齒間輕輕化開，釋放出濃郁的肉香。
不愧是地球上跟著人類混得最成功的家禽，哪怕是進入了修仙時代，人類得道也沒忘了帶上它們一起飛升。
陳余咽下雞肉，在心中默默地給這道菜打了個滿分。
「怎麼樣？好吃吧！」對面的於汀芷也捧著精緻的小碗，小口扒拉著晶瑩剔透的靈米飯：
「我下午來吃的時候，也是驚呆了，這可比咱們在下城區吃的那些好吃一萬倍。」
「好吃！」陳余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後於汀芷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黯淡了幾分：「可惜我沒法帶著我媽媽也嘗一下靈食，沒有破除蒙昧的凡人，是不能進入中城區的。
「我爸爸走得早，是媽媽一個人辛苦把我帶大的。
「本來我當時拿到仙盟給的補助後，想在修士公會給她買一枚破障丹，帶著她一起上來。」
於汀芷的眼睛濕潤了幾分，聲音變得有些哽咽：「但是她死活不肯，非讓我拿著這些錢在中城區好好修煉，說等我修煉有成之後再回去看她……」
陳余微微一怔，他沒想到這個看上去道心十分堅定的少女，竟然藏有這樣的心事。
思索片刻，陳余夾起一塊美味的靈羽雞肉，放到於汀芷面前的精緻小碗中：「既然如此，那就先好好吃飯吧，吃完回去接著學習基礎吐納口訣，為你日後進入天淮學院做準備。」
「嗯嗯。」於汀芷連連點頭，偷偷抹掉眼角的淚花。
傾訴過後，少女的心結似乎解開不少，化傷感為食慾，大口扒起碗裡的靈米飯。
這頓飯吃得很快。
飯後，陳余轉給於汀芷五十靈元，兩人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此時已臨近八點，頭頂的那座阻隔了上城區與中城區的龐大陣法，悄然幻化出一片深邃絢麗的模擬星河。
虛假的星光與街道兩旁真實的霓虹交織在一起，將兩人的背影拉得很長。
於汀芷抬頭望去：「好美啊……好想看看真正的星光啊！」
聽到少女的呢喃，陳余停下腳步，抬頭望向穹頂之上那片虛假的璀璨。
虛幻的星河流轉不停，灑下一片片靜謐的星輝，這是終年不見天日的下城區，永遠無法企及的美景。
「會看到的。」
陳余收回目光，聲音很輕。
像是在回答於汀芷，又像是在對那個出身泥沼的自己，許下一個遙遠卻必將達成的承諾。
「你會看到這些嗎……」
上城區，一處雲霧繚繞的白玉露台上，一名少女正輕聲呢喃著。
與被上城區完全遮擋的中城區不同，那裡只能依靠陣法模擬出虛假的星河，這裡毫無遮擋，抬頭便能窺見荒蕪卻真實的夜空。
璀璨的星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灑在這位絕美的白裙少女身上。
洛硯靜靜地倚靠在白玉欄杆旁，抬頭望著深邃而遙遠的星空，清冷的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喃喃自語過後，洛硯低下頭，目光似乎跨越了上城區與中城區的阻隔，落在昏暗的下城區中。
「明明我們近在咫尺，卻被現實隔作天涯，甚至連共賞同一片星光都成了奢望。」
一聲輕嘆之後，洛硯眼底的柔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與堅定：
「等我踏入玄關，再突破到渡厄境，或許就能獲得一定程度的自由，到那個時候……」
「硯兒。」
一聲輕喚打斷了洛硯心中的思緒。
虛空泛起漣漪，一襲紅裙的顏炎自虛空跨出，看著洛硯憑欄遠眺的背影：「怎麼一個人在這待著，此次在外歷練遇到了什麼煩心事？還是淮家那小子又惹你了？
「其實淮家那小子也不錯，雖說他年長你幾歲，但是他的天資放在同齡人中也算上乘，更重要的是他太爺爺是淮城城主，手中掌握著大量資源。」
洛硯微微躬身，面色清冷：「謝老師關心，弟子並無大礙，只是修行遇上些許瓶頸，心緒略有浮動，故而在此觀景散心。
「另外弟子一心向道，並無尋找道侶之念，還請老師勿要再提及此事。」
顏炎微微搖頭：「這事不是我要提的，是淮清河求他太爺爺淮霄遠牽線，淮霄遠又找上我說情，我這才來跟你說兩句的。」
解釋完，顏炎想起正事：「今日午時子午會成員亥豬被淮霄遠重傷，如今在中城區躲藏，聽那老東西說，亥豬的實力已跌至通玄境。
「我們這群老骨頭近日騰不出手，搜查亥豬的事就交給你們了，稍後我們會發布一條相關的抓捕通告，除去擊殺亥豬所得的戰利品外，還有一筆額外的賞金。」
洛硯再次躬身：「弟子謹記！」
顏炎微微點頭，不再多言，再次遁入虛空。
她那襲惹眼的紅裙隨風而動，化為一簇搖曳升騰的赤紅烈焰。
夜風拂過，火焰碎裂成漫天流螢。
待火光散去，顏炎的身影已徹底消散於虛空之中，只留那清冷的星光，繼續傾灑在少女如雪的白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