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抱著滾滾,回了章華台,盧夢也回來了,她旁邊站著一個劍眉星目的男子。
「白曦,這是我師兄賀柏元。」盧夢拽著旁人的胳膊介紹著。
不過賀柏元與他人談話談得入迷,絲毫不在意盧夢在拽他。
盧夢氣呼呼道:「我師兄是個藥痴,見到個丹術高的人,他能促膝長談三天三夜。」
陸家有個不錯的煉丹師,賀柏元此時正在相見恨晚的與對方感嘆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不管他了,白曦,你快來看。」盧夢指著另一邊。
曦月隨盧夢目光望去,園林一處亭閣,有幾名小生撫琴。
中央有一名女子著華麗盛裝,翩飛而舞,正是言瑤。
「聽說城主府大小姐言瑤為了陸景公子的生辰宴會,精心準備了一支舞,練習了整整一個月。她跳的舞叫啥來著,什麼破陣曲。」盧夢摸著後腦勺,不太想得起。
曦月聽了樂聲回道:「凌雲破陣曲。」
「對!就是這個名字,白曦你怎麼知道的!」
「我小時候來過一次西金,恰好看過陸家家主與妻子花翎的話本子,這凌雲破陣曲便是花翎夫人所作。」
曦月去過的地方比較多,各地出名的人物故事奇聞趣事她都聽過。
「花翎夫人的曲子?豈不是陸景公子母親的作品!難怪這言大小姐如此賣力,看來是想憑此舞得到陸景公子的另眼相看。」盧夢恍然大悟。
「不過嘛,樂聲還行,這舞卻有形無魂。」曦月道。
「為何?」盧夢好奇,她五音不全,對樂舞方面一竅不通。
「花翎夫人是名馴獸師,曾一人執一簫,破數千獸潮。凌雲破陣曲便是在得勝時,花翎夫人有感所創,雖歸於樂舞一類,但也是一種劍舞。」
人類的城池與妖獸是相隔的,在渭北之外有一處妖獸聚集地,那裡的獸王不時會指揮麾下獸軍攻打人類城池,稱為獸潮。
據說百年間最厲害的獸潮是靠花翎夫人冒著生命危險闖妖獸巢穴,收服獸王,得以解除危機的。
花翎夫人是渭北人人讚揚崇拜的英豪。
「要想舞出破陣曲的精髓,需要有兩種心境。」
為民喜,為山悲。
大概是城主府這位姑娘沒有真正站在數千妖獸前,不太能領會花翎夫人當時的心情,守城戰是勝了,但卻依舊犧牲了上百戰士。
馬革裹屍,血流漂櫓。
山河破碎,大地瘡痍,該何悲何喜?
「就你也配說言姐姐的舞不行?」忽然旁邊傳來冷哼聲,來人像只驕傲的孔雀傲著下巴,「你們這些鄉巴佬,以為在攤販巷子那裡聽說過花翎夫人,就很懂花翎夫人的舞蹈嗎?」
「我們不懂,你又懂嗎?」盧夢抱著手。
「我不懂,但我言姐姐懂!」歐陽煙極其驕傲道。
她言姐姐是最厲害的,禮、樂、射、御、書、數,樣樣精通,是渭北最有名的才女。
樂聲停下,兩方聲音吸引了旁人注目。
「煙兒妹妹,你在和誰爭執?」
言瑤走了過來,看到曦月時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一步。
她……她不該是打擾了聖子大人閉關,惹惱聖子大人嗎,怎麼完好無損的出現在章華台了!
曦月微笑:「言小姐的簪子找到了嗎?」
言瑤平靜了心情,定是聖子大人慈悲,沒有怪罪她。
「自是找到了,忘記回竹林找白姑娘了,真是抱歉。」言瑤擠出笑容。
「言姐姐,你怎麼還對她和顏悅色,她剛才諷刺你跳得垃圾!說你不懂花翎夫人。」歐陽煙道。
言瑤柳眉一蹙。
歐陽煙繼續道:「言姐姐你出生時花翎夫人還抱過你,你一直都崇拜花翎夫人,整個西金,難道還有比你會跳凌雲破陣曲的嗎,就這野丫頭,也配議論花翎夫人的舞!哼,她會跳嗎!」
「好巧不巧,我還真會。」曦月道。
「你會?你一個外地人,會花翎夫人的劍舞?若你會,我就跳下這冰湖裡去!若你不會,你跳!」歐陽煙氣憤之下指著亭閣旁的湖面,湖面雖未結冰,但在嚴寒天氣下,冷得徹骨。
聽了這話,曦月淺淺一笑:「你既有自取其辱的愛好,我自該有成人之美的美德。」
盧夢從曦月嘴角看出了一絲腹黑。
言瑤聽後擰緊眉頭,呵斥著:「煙兒妹妹,莫要胡鬧。這冰湖誰跳下去,都免不了生一場重病,白姑娘是公子貴客,看在公子面子上你也不該為難她。」
這話術,盧夢道是覺得好笑,為何言瑤已經肯定曦月不會了。
比茶嗎,她也會!盧夢當即道:「言大小姐是不忍心歐陽姑娘落下病根吧,聽說你們倆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好姐妹,同甘共苦,不如你也加入這個賭注?為了公平,我也加入白曦賭約這邊。」
反正她是信白曦的,退一萬步講,就算白曦是在吹牛,大不了陪她跳一次冰湖,正好她有防寒丹,吞兩顆下去完全可以當冬日戲水了。
「這……」言瑤皺眉。
「怎麼,難道歐陽姑娘口口聲聲的言姐姐是她的一廂情願?」盧夢捂著嘴巴,像是發現了驚天大秘密。
歐陽煙看了過來,急道:「言姐姐!」
「好。」言瑤被迫點頭。
其實她並不想參與什麼賭約,萬一……她說的是萬一白曦真的會舞,那她若跳了冰湖,丟臉被陸景公子看到了就不好了,萬分之一的概率她都不想賭,但歐陽煙催得急促,她不得不答應。
曦月走到了亭閣邊,周圍樂器配備齊全,她站在湖邊看了一眼。
「白曦姑娘,這樂隊都是城主府的,我可以借給你。」言瑤落落大方站在一邊。
「不用,你們直接跳吧。」
「跳?不是白姑娘跳舞嗎?」言瑤不懂。
「不,我說的不是跳舞,是跳湖。」曦月糾正。
「你什麼意思!」歐陽煙怒急。
就連盧夢都不懂曦月的腦迴路,迷茫看向她。
曦月道:「你們不是說我會你們就跳嗎,現在我說我會,所以你們可以跳湖了。」
噗嗤!
盧夢不厚道的笑了,白曦怎麼還玩文字遊戲,這詭辯得她竟無法反駁。
沒毛病,賭約是說白曦會不會,又沒有說她需不需要證明。
曦月骨子裡是非常傲的,她向來不接任何不入流又沒價值的比試。
她只打高端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