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鎮遠侯嫁女,整個侯府喜氣洋洋。
鎮遠侯夫人拉著自己女兒的手,抹著眼淚殷切的叮囑著仿佛永遠也叮囑不完的話。
說著說著,她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
她都說了半天了,自己的女兒怎麼一句話都沒說?
而且,自己的女兒好像……高了些?
是因為髮型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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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手摸著好像也不太對勁……
只是還沒等她詢問,吉時便已經到了。
嬤嬤們的催促聲打斷鎮遠侯夫人思緒,等到她再想起來的時候,新娘已經上了花轎。
紅綢裹著的喜轎離了鎮遠侯府的朱漆大門後便一路向南。
八人抬的轎子走得穩當,轎簾上的金線並蒂蓮隨著顛簸輕輕晃,像一池被風吹皺的春水。
林望春穿著大紅喜服,騎著高頭大馬得意洋洋的在前面引路,
他的身後是抬著豐厚嫁妝的送親隊伍,引得百姓擠在道旁,烏泱泱的人頭攢動,議論著這樁婚事。
有讚嘆鎮遠侯仁義守信的,有羨慕林望春娶了侯府嫡女的,也有憐惜江玉兒下嫁的,不一而足。
等出了京,周圍這才安靜了下來。
一路上,林望春一直都恪守禮節,江左白也小心謹慎,因此沒人發現新娘已經換了個人。
幾天後,送親隊伍便快要到林家了。
林望春似乎也很激動,騎馬到轎子旁跟江左白興奮道:「夫人,等翻過這座山就到我家了。」
「家裡已經準備好了喜堂,我們一到便可以拜天地成婚了。」
「你放心,我以後必定善待夫人,永不納妾,若違此誓,死無葬身之地。」
呵呵,這話你也跟江玉兒說過。
結果呢!
死的人不是你,反倒變成江玉兒了。
不過江左白卻沒心思跟林望春掰扯,只是敷衍的「嗯」了一聲。
林望春在這些天裡也習慣了江玉兒的沉默寡言,更何況未成婚之前兩人的確不該太過接觸。
只是,也只是現在了。
等到他們成了婚,入了洞房,到時候……
嘿嘿……
侯府嫡女又怎麼樣,還不是要在我身下承歡?
早就聽聞江玉兒容貌姣好,卻不知是何種殊色,又是何種滋味……
只待今晚……
想到這裡,林望春越加興奮,又騎著馬跑到前面催促送親隊伍加快腳步。
暮色四合,官道蜿蜒入山。
【宿主,反派在看著這邊呢!】小系統提醒道。
來了?
轎子中原本被晃得昏昏欲睡的江左白聞言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從懷中拿出小鏡子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穩了一下表情,便伸手去掀一旁的轎簾……
……
「大哥,你看看下面那支送親隊伍,整整八十抬嫁妝,每一抬看著都沉得很,這是肥羊啊,我們要發了!」
王二牛揮著自己的斧子,一臉躍躍欲試。
「啪!」
張右匪用馬鞭抽了一下王二牛的後背,沒好氣道:「那送親的排場以及花轎顏色與紋樣可都是侯府的規格。」
「就算你連這都不知道,那你最起碼識字吧!」
「那轎側懸著的木牌上面的字不是寫著『鎮遠侯府』了嗎?」
「鎮遠侯可是靠戰功封侯的,你信不信我們前腳把人給打劫了,後腳鎮遠侯就能帶著官兵把我們給平了。」
「那嫁妝是多,但是你有命搶,有命花嗎?」
王二牛皮糙肉厚,被馬鞭抽了一下也覺得不痛不癢的,聽到張右匪的話抓了抓後腦勺,「啊?那我們就放他們走嗎?」
「不然呢?」
張右匪翻了個白眼兒,「我聽說過林家家主以前跟鎮遠侯有舊,甚至還給雙方兒女訂下過娃娃親,想必就是這樁婚事了。」
「我之前還以為這傳言有假,或者就算是真的,如今鎮遠侯也不會願意把女兒嫁給林家這個商戶。」
「倒是沒想到鎮遠侯居然言而有信,以後我們對待林家要謹慎些了。」
王二牛這下反應過來了,頓時哭喪著臉,「二當家,你該不會說我們以後也不能打劫林家了吧?」
「林家那可是大肥羊啊!我們寨子很大的收入都靠著打劫林家來的啊!」
「而且之前林家還給官府支援了一大筆錢,要求官府剿滅我們,我們之前的大當家就是這麼沒的。」
「難道,這仇就這麼算了?」
張右匪又抽了王二牛一鞭子,「誰說要放過林家了,只是他們今日成婚,侯府肯定會更加關注這邊,我們得先避避這陣風頭,懂嗎?」
王二牛咧嘴憨憨一笑,「懂了,就是過段時間再劫林家的貨。」
張右匪點了點頭,抓起韁繩便打算今日打道回府,只是在離開之前,他還是又看了一眼花轎。
只這一眼,張右匪便再沒了離開的心思。
那花轎中新娘子似乎終於耐不住顛簸,纖指一挑,將一邊的轎簾掀開半角。
新娘子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張臉卻又偏偏英氣得很,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眸子卻澄澈得像山巔初融的雪水。
她帶著幾分新嫁娘的好奇,望向這荒山野嶺,卻正好看到了他,便愣住了。
風恰在此時吹亂了新娘子鬢邊一縷碎發,碎發貼到新娘子的臉頰上也驚醒了她。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這樣做不妥,便慌亂的把轎簾又落了下來。
騎在黑馬上的人猛的攥緊了韁繩,盯著轎子的眸子沉了下來。
只匆匆一眼,張右匪便覺得自己胸口挨了一記悶錘,連呼吸都忘了怎麼續上。
這世上居然有這樣漂亮的女子。
這樣好的女子,林家的那個小子怎麼配得上?
張右匪下意識的俯低了身子,像猛獸盯緊了獵物,喉結劇烈的滾動了一下,眼底燒起一簇近乎貪婪的光。
「二當家?」
身旁的王二牛察覺到異樣,喚了張右匪一聲。
張右匪仍保持著那個俯身的姿態,玄狐大氅被風吹得向後狂舞。
「靠!搶了他丫的!」
張右匪猛的一夾馬腹,黑馬長嘶著衝下山坡,玄色大氅在身後展開如翼,似乎迫不及待要化作翅膀向著花轎飛去。
「啊,啊?哦!哦哦哦!上啊!二當家說了,搶!」
雖然王二牛不知道張右匪為什麼剛剛說不搶,現在又突然要搶了,但是張右匪那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於是在張右匪跑出去之後,王二牛就立刻拿出斧子跟著沖,身後二十餘騎見此也緊隨其後,馬蹄聲震得山道都在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