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右玄此刻正在司徒煒然給他安排的房間裡踱步。
司徒煒然對江右玄的住處安排是費心了的。
看似清幽簡樸的屋子裡靈氣流轉,自成一方小天地,對修行是極有利的。
對於修仙者來說,浮華的裝飾毫無用處,適合修煉的環境才是最珍貴的。
但是江右玄此時此刻卻沒有一絲一毫想去觀察其中的乾坤的心思,他只覺得整個人都焦躁異常。
司徒煒然離開前說是要去說服江左白,但是他去太久了。
江右玄知道司徒煒然是天道宗的宗主,也是正道魁首之首,必然一言九鼎。
司徒煒然既然當著眾人的面答應了自己的訴求,也對自己許下了會讓自己明正身份的承諾。
哪怕是為了自己的面子,他也應該盡力而為。
至少,讓江左白跟自己見上一面他還是能做到的……
江右玄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是他的心中卻依然忐忑不已。
他只要一想起江左白今日對自己冷冰冰的態度,總覺得抓心撓肝的難受,恨不得……恨不得……
想到這裡,江右玄想不下去了。
他能對江左白做什麼呢?
盛名之下無虛士!
江左白曾經兩劍殺死魔君炎隍,所有人都把他的實力傳得神乎其神,甚至說他是當今修仙界名副其實的最強者。
他甚至輕飄飄的一揮衣袖,就能把自己彈得遠遠的!
哪怕自己如何氣憤委屈,自己也無法對他做什麼……
江右玄伸出自己的右手,五種顏色的靈氣在自己的手心盤桓轉動。
至少現在還不行……
他猛的握緊自己的右手,捏散了靈氣。
但是以後總有一天……
想起日後,江右玄的目光灼熱,幻想著自己將江左白……
將江左白怎麼樣呢?
打他嗎?
這個想法一出,江右玄就感到一股發自內心深處的濃重牴觸之情。
似乎自己的靈魂在瘋狂警告自己沒人能傷害江左白,哪怕那個人是他自己……
江右玄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著自己的情緒,最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自己會有這種感覺很正常。
江左白是自己的父親,他跟江左白之間自有天理倫常。
自己怎能生出以下犯上的想法?
平心而論,江左白雖然把他拋下了,卻也把自己交給了值得信任的人扶養,還給了他靈物功法……
江右玄拿出江左白的玉牌,玉牌上「江左白」三個字仿佛有著某種神奇的力量。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已經被他撫摸過無數遍的文字,輕聲呢喃,「爹爹……你留下這個玉牌不就是為了讓我順著這個線索來找你的嗎?可如今又是為何……」
為何不認他了呢?
江右玄不受控制的想起來今日江左白一臉蔑視的看著自己,冷聲對自己說「你還不配」的樣子,心臟憤怒得都要燒起來了。
可是詭異的,他覺得這股子怒火跟普通的怒火不同。
因為他就算是這麼憤怒了,心裡想的居然不是要殺了他,而是——「爹爹長得真好看。」
「咚咚……」
「江右玄,你可歇下了?」
司徒煒然的聲音傳了過來,打斷了江右玄的遐想。
他快跑到房門前,迅速打開了房門,對門外的司徒煒然急切的問道:「爹爹是不是願意見我了?」
看著面前目光中滿是殷切與期盼的少年,司徒煒然心虛的捋了一下自己的鬍子,「江右玄,你可知曉左白的身子很弱?」
江右玄聽司徒煒然如此說,便立刻想起了江左白今日靠近自己的時候,自己確實聞到了他身上的藥香……
自己怎麼就沉溺在自己滿心的委屈里,未曾細想呢?
江右玄猛的伸手扯住司徒煒然的袖子,「宗主,你讓我過去照顧他吧!父親生病,孩兒總需要侍奉在榻前的,這才是孝道。」
司徒煒然試圖不著痕跡的抽回自己的衣袖,卻不曾想抽了一下……沒抽動……
這孩子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他是天道宗的宗主,都有多久沒見過有人對自己這麼無禮了?
不過……看著江右玄隱藏在動作跟語氣里發自內心的擔憂,司徒煒然倒是生不起氣來。
他已經活了這麼久的年月了,倒是培養出了些許看人的眼光——江右玄是個懂事又孝順的孩子。
司徒煒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安慰道:「倒是也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只是最近左白需要閉關療養,暫時不見客。」
「閉關?不見客?」
江右玄鬆開了抓著司徒煒然衣袖的手,抬頭盯著司徒煒然的雙眸,「這難道不是爹爹不願意見我所找的藉口嗎?」
司徒煒然震驚於江右玄的敏銳,雖說他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他卻不能這麼說出來。
這要是說出來,多傷一個渴望得到父愛的孩子的心啊!
司徒煒然正色呵斥,「江右玄,你怎麼能這麼想?難道你覺得江左白會有這個膽子欺騙我這一宗之主嗎?」
江右玄不僅覺得江左白有這個膽子,還覺得江左白的膽子比司徒煒然所想的還要大得多。
不過看著司徒煒然這個吹鬍子瞪眼的樣子,江右玄到底還是沒有反駁,違心道:「當然不會。」
「你明白就好!」
司徒煒然見江右玄接受了自己的說法,鬆了一口氣。
他慢慢捋著自己的白鬍子,繼續叮囑道:「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在天道宗修仙。」
「雖說你現在不是任何一位仙尊的弟子,也還沒有證明自己的身份,但是我允許你享受跟親傳弟子一樣的待遇。」
說到這裡,司徒煒然從袖子裡拿出一塊兒玉牌,「這是我親自為你製作的玉牌。」
「這個玉牌代表著你天道宗弟子的身份,你可用這枚玉牌自由出入天道宗。」
「除此之外,這個玉牌也是一個靈物,有儲物的能力,具體……你有左白的玉牌,應該知道該怎麼用。」
「在左白閉關療養的時間裡,你要努力修行,等左白出關後,我會找機會帶你去見他的。」
「對了,如果你在修行方面遇到了什麼問題,也可以隨時來找我,我會給你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議的。」
司徒煒然交代完,又給江右玄留下了一些有助修行的靈藥,這才轉身離開。
靈藥稀有,但是也沒那麼動人……在江右玄的眼裡,它甚至還沒有每個天道宗弟子都會擁有的玉牌動人……
江右玄把靈藥推到一旁,卻把寫著「江左白」的玉牌和寫著「江右玄」的玉牌平放在桌子的正中央,隨後垂眸深思。
良久,江右玄伸出食指,輕輕把寫著「江右玄」的玉牌向寫著「江左白」的玉牌方向推動……直到兩個玉牌緊緊挨上後,他才滿意的勾起了嘴角。
這樣看著順眼多了!